艾伦·陈的死,像一块巨石砸进刚要平静的湖面,让本已接近收尾的案子,再次坠入更深的迷雾。
他临死前那三句话,像诅咒一样刻在每个人心头:
父辈的秘密,还没结束。
配方的真相,不止三份。
幻城的雾,永远不会散。
天快亮时,整座幻城还在沉睡,川宁侦探社的灯却一夜没熄。
桌上摊开的,不只是案情,还有一段被彻底掩埋的、父辈们真正的过往。
陆泽言连夜从市局档案室调出了绝密级封存档案。
封面泛黄,印章模糊,标题只有一行:
【关于“幻雾”专项行动·内部密件】
“幻雾?”魏砚宁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头一震,“这是什么?”
“我也是第一次见。”陆泽言脸色凝重,手指点在文件落款处,“签发人……是谢川你父亲当年的直属领导,还有魏叔当年举报对接的纪检专员。这不是普通工程事故,是官方卧底行动。”
谢川猛地抬头:“卧底?”
“对。”陆泽言翻开第一页,声音压低,“十年前,你父亲谢卫国,不是普通消防员。他是警方安插在工地的秘密卧底,任务是搜集陈敬山、孟崇山勾结境外势力、非法生产违禁药剂的证据。”
魏砚宁浑身一震:“那我父亲呢?”
“魏广山是主动线人。”陆泽言指向文件,“他发现地基埋废料后,没有对外声张,第一时间联系了秘密调查组,而谢卫国,就是对接他的人。”
所有人都呆住了。
十年了。
他们一直以为,父辈是偶然撞破罪恶、无辜惨死的受害者。
直到今天才知道——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主动踏入地狱的人。
谢川盯着档案,指尖微微发抖:
“所以,我爸当年不是‘劳累猝死’……”
“是任务牺牲。”陆泽言沉声说,“他拿到魏叔送出来的核心证据后,身份暴露,被孟崇山灭口,对外伪装成因公猝死。”
魏砚宁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倔强的工人,却不知道,父亲早就抱着必死的心,做了最勇敢的事。
“那配方呢?”苏晚急忙问,“艾伦说配方不止三份,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泽言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被撕剩一半的结构图,上面用红笔重重写了一行字:
【四份配方·四方制衡·一份母本·永不现世】
“四份。”
谢川轻声念出来,心脏狠狠一缩。
陈建军说三份,是因为他只知道三份。
艾伦说不止三份,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底牌。
四份配方。
- 魏广山 → 负责工地原料部分
- 谢卫国 → 负责警方卧底备份
- 境外科尔集团 → 负责技术合成
- 第四份——在“母本”持有者手里
“母本是什么?”魏砚宁追问。
陆泽言指着档案里一行极小的批注:
“母本为中和剂,非毒,是解药。”
一句话,点破所有迷雾。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制毒配方。
而是一半制毒、一半解毒的双生配方!
- 三份配方合起来 → 能制造出无解药、可控人心的致命致幻剂。
- 第四份母本 → 是唯一的解药配方。
父辈当年之所以把配方拆成四份,就是为了制衡。
不让任何一方独大,不让药剂真正量产。
魏广山和谢卫国拼死守护的,不只是“罪恶配方”,
更是能拯救无数人的解药。
艾伦、孟崇山、科尔集团……
他们疯了一样找的,不只是杀人的武器,
还有能控制解药、垄断生死的终极权力。
“第四份母本……在哪?”谢川声音发紧。
他有种预感,答案近在眼前。
陆泽言深吸一口气,说出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名字:
“档案最后登记的母本保管人——
陈建军。”
同一时间,看守所。
陈建军没有被关在普通牢房,而是单独关押在高度警戒监区。
他从被捕后就异常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当谢川、魏砚宁、陆泽言推门进来时,他没有意外,只是轻轻笑了笑。
“你们终于查到第四份了。”
“母本在你手里。”谢川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建军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坍塌的午后。
“当年,魏叔、你爸、我,我们三个人是一条线。
魏叔负责工地,你爸负责警方,我负责地下暗仓。
所有最核心的母本、解药数据,都交给我藏在实验室最深处。”
“我假死之后,孟崇山和艾伦只以为我是幸存者,不知道我是母本守护者。
他们给我身份,给我资源,让我复仇,让我顶罪,
却不知道,我一直把母本藏在他们眼皮底下。”
“在哪?”魏砚宁追问。
陈建军缓缓抬起手,露出手腕上那道当年被钢筋刺穿的疤。
“在我身体里。”
所有人一愣。
“不是真的在肉里。”陈建军解释,“母本配方被我拆成两部分,
一半刻在我这道疤对应的骨骼定位图里,
一半藏在当年和你父亲、魏叔一起拍的那张老底片里。
底片我藏在幻科生物实验室地下三层,你们没发现。”
谢川瞬间回想起来。
在暗仓保险柜里,除了照片、录音笔、死亡名单,还有一卷被忽略的胶卷。
当时所有人都被真相冲击,没人在意那卷老旧底片。
现在才明白——
那才是真正的终极底牌。
“母本是解药。”陈建军眼神严肃,“只要母本在,科尔集团就算拿到另外三份,也造不出无懈可击的药剂。
他们可以杀人,
但我们可以救人。
这就是你父亲和魏叔,用命守住的最后公平。”
父辈的终极任务,终于完整浮出水面:
不是摧毁配方,不是同归于尽,
而是——毒与解药,永远分离。
不让黑暗一统天下,不让人间毫无生路。
谢川闭上眼,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复仇、在追凶、在查案。
直到今天才懂得,他走的,是父亲早已铺好的路。
三天后,幻城进入表面平静期。
孟崇山案、高正祥案、陈敬山案进入司法程序,
艾伦·陈自杀、境外网络暂时沉寂,
舆论慢慢降温,城市渐渐恢复日常。
只有谢川四人知道:
真正的首脑,还没出现。
科尔集团不会因为一个亚太区负责人死亡就停手。
他们失去了艾伦,会立刻派出更强、更隐蔽、更狠的人。
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 抓到谢川 → 抢谢卫国那份配方
- 抓到魏砚宁 → 抢魏广山那份配方
- 抓到陈建军 → 抢母本解药
一场围绕四份配方的全球争夺战,才真正开始。
这天傍晚,侦探社接到一个国际长途。
号码无归属地,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低沉、苍老、不带任何情绪。
“谢川。”
对方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你是谁?”谢川按开免提。
“你可以叫我,院长。”
老人淡淡开口,语气像在宣布一件平常事,
“艾伦太急躁,失败是应该的。
现在,我亲自接手幻城事务。”
“你是科尔集团真正的首脑。”谢川稳住声线。
“算是吧。”老人轻笑一声,“我也是当年‘幻雾计划’的发起人之一,是你父亲和魏叔的老对手。”
“你想怎么样?”魏砚宁冷声问。
“很简单。”老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垮一切的强势,
“三天后,我会抵达幻城。
我要四份配方,全部。
我要母本解药,亲手交到我手上。
我要你们四个,主动退出。”
“我可以给你们钱、身份、安全、新的人生,
甚至——给你们父辈真正的全部真相。”
“如果不答应……”
老人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我会让幻城,变成第一座药剂试验场。
我会让雾,重新笼罩每一条街道。
我会让你们在乎的所有人,
体验十年前最恐怖的绝望。”
赤裸裸的威胁。
覆盖全城的恐吓。
陆泽言握紧拳头,气得浑身发抖:“你敢!”
“我敢。”老人毫不在意,“艾伦不敢做的事,我敢。
艾伦舍不得毁的幻城,我舍得。”
“三天。”
“我等你们答案。”
电话挂断。
房间里一片死寂。
敌人从藏在暗处的棋手,变成了正面碾压的帝王。
对方不再玩布局、攻心、试探,
直接用全城人命做筹码。
苏晚脸色发白:“他真的会做……艾伦只是棋子,他是疯子。”
魏砚宁看向谢川,眼神坚定:“不管他多疯,我们不能退。”
谢川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三人。
恐惧有过,动摇有过,痛苦有过。
但此刻,只剩下平静的决绝。
他轻轻开口,定下了最终的战书:
“三天后,我们应战。”
“配方,我们不会给。
解药,我们不会交。
幻城,我们不会让。”
“父辈守过一次,
现在,轮到我们了。”
“这一次,
我们不只是追查者。
我们是守城人。”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夜色缓缓笼罩幻城。
远处的江面,又有淡淡的雾气,悄悄升起。
院长将至,终极之战在即。
四份配方,全部落在他们肩上。
父辈未完成的任务,将由他们画上终点。
迷雾再起,
但追光者,已站在光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