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场观影人】**贺朝, 谢俞, 万达, 姜主任

【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

是立阳二中夜晚的走廊，白炽灯的光打下来，显得有些冷清。镜头是固定的，像某个隐蔽的监控视角。画面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窗户发出的轻微声响。】

观影厅里一片寂静。

万达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旁边同样被拉来的同学说：“这什么情况？神神秘秘的，有点吓人啊。”

姜主任坐在前排，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他倒要看看，这凭空出现的东西，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脚步声响起。从走廊的两端，分别走来两个人。左边是贺朝，右边是谢俞。一个东楼老大，一个西楼传说。

两人都穿着校服，贺朝外套的拉链敞着，走路姿势懒散，双手插在口袋里。谢俞则显得规矩很多，拉链拉到了顶，步伐不紧不慢，表情很淡。】

万达的呼吸停滞了。完了。朝哥和俞哥要碰面了。还是在这种狭窄的、无人的走廊里。这不会打起来吧？

他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视线在屏幕和身后的贺朝、谢俞之间来回扫。

姜主任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是这两个人。他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非是挑衅、对峙，甚至是动手。这两人凑在一起，从来就没好事。果然是问题学生。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已经开始在心里草拟对这两个学生的思想教育演讲稿。

【屏幕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一米。

他们擦肩而过。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丝毫的眼神交流，仿佛对方是空气。气氛冰冷得像是要结出冰。贺朝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偏移，直视着前方。谢俞的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冷淡疏离。】

“我就知道。” 姜主任低声说了一句，带着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自得。这才是这两个学生的真实关系。王不见王。针尖对麦芒。

万达悄悄松了口气。没打起来就好，没打起来就好。但这种冷战一样的气氛，还是让他觉得心惊胆战。他印象里的朝哥虽然爱玩爱闹，但气场全开的时候，也是相当有压迫感的。而那位西楼的大佬，更是个活生生的“生人勿近”牌子。

【两人走远，身影即将消失在走廊的两端。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镜头给了一个极快的特写。贺朝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节收紧了一下。而谢俞低垂的眼睫，几不可见地颤动了半分，视线飞快地扫过贺朝单薄的外套。】

这个镜头太快，几乎没人注意到。观众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上。

【画面突然一分为二。左边，是贺朝继续往前走的背影。右边，出现了一行字：贺朝视角。

紧接着，一段内心独白以字幕的形式浮现在屏幕上。

贺朝内心OS：小朋友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

观影厅里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万达的嘴巴微微张开。他听到了什么？小朋友？谁？

【屏幕上，贺朝的脚步没停，内心独白还在继续。

贺朝内心OS：题王争霸的题太难了？不能啊，他那么厉害。】

万达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那个“他”指的是……谢俞？！朝哥管俞哥叫小朋友？！万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他猛地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贺朝和谢俞。贺朝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谢俞……谢俞面无表情。

姜主任也愣住了。他刚刚酝酿好的一肚子批评教育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小朋友？这是贺朝对谢俞的称呼？他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说，这是一种新型的、他无法理解的挑衅方式？姜主任扶了扶眼镜，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贺朝内心OS：脸都绷着，看着就让人想……

独白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贺朝内心OS：想捏一下。】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万达已经彻底石化了。捏……捏一下？捏谁？捏谢俞的脸？朝哥是疯了吗？！那可是西楼谢俞！会被打死的吧！绝对会的吧！

【贺朝内心OS：不行，在学校得收敛点。等会儿放学了，得找个机会哄哄。】

“哄……哄？” 万达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姜主任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错愕，再到茫然。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处理接收到的信息。贺朝，那个成天惹是生非，视校规为无物的“问题学生”，现在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要去哄另一个“问题学生”？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画面再次切换。右边的分屏消失，屏幕回到了完整的走廊视角。但镜头聚焦在了谢俞的身上。

一行新的字幕出现：谢俞视角。

同样是擦肩而过的场景，这次，是谢俞的内心独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了贺朝的“前车之鉴”，他们对谢俞的内心活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他会想什么？ “这傻子又来挑衅了”？还是“下次考试一定要压过他”？

姜主任尤其关注。他想，谢俞性格更冷，想法肯定也更直接，说不定就是一句“傻逼”。

【谢俞内心OS：这傻子。】

果然！姜主任内心刚想点头，就看到了下一句。

【谢俞内心OS：又没穿够衣服。】

姜主任：“……”

万达：“……”

全场：“……”

【屏幕上，谢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得像冰。但他的内心活动却异常活跃。

谢俞内心OS：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他不知道？谢俞内心OS：手都是冰的。谢俞内心OS：刚才走过去的时候，胳膊碰了一下，跟冰块似的。谢俞内心OS：有病。】

死一样的寂静。如果说贺朝的内心独白是投下了一颗炸弹，那谢俞的独白，简直就是引爆了一颗原子弹。万达的下巴彻底掉在了地上。他看看屏幕上那个冷酷的背影，又看看那个心里吐槽对方穿太少的谢俞，感觉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这他妈是王不见王？这分明是老夫老妻在互相操心对方有没有穿秋裤啊！

姜主任彻底懵了。他的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间，他也忘了去扶。他脑海里“问题学生”、“打架斗殴”、“死对头”这些标签，正在一片一片地碎裂，然后被风吹走，一点不剩。取而代之的，是…… 是…… 是什么？姜主任发现自己的词汇库里，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现在看到的情况。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贺朝动了。他大大方方地凑到谢俞耳边，带着笑意，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的音量说： “听见没，小朋友。”

谢俞的身体僵了一下。

贺朝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磁性。 “看，男朋友多关心你。”

轰——

万达的大脑直接宕机。男……男朋友？！

谢俞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一层薄红。那红色蔓延开来，从耳垂到耳廓，像是被人用胭脂精心涂抹过。他猛地转头，手肘向后拐了一下，撞在贺朝的肋骨上。力道不重。 “滚。” 他的声音有些不稳，眼神飘向别处，就是不看贺朝。

贺朝“嘶”了一声，笑得更开心了。 “谋杀亲夫啊小朋友。”

谢俞的脸颊似乎也有些泛红，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彼此彼此。”

“什么彼此彼此？”贺朝明知故问。

“关心。”谢俞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贺朝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太喜欢看谢俞这副模样了。明明关心得要命，嘴上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眼睛里，和泛红的耳朵上。

就在这时，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观影厅里，谢俞的头顶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上面只有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句号。

【……丢人。】

贺朝的笑声终于没憋住，彻底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整个人都趴在了谢俞的肩膀上，一边笑一边捶着座椅扶手。 “小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谢俞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头顶。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把旁边这个笑得像个傻逼的家伙，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万达，以及周围的其他同学，已经完全呆滞了。他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唯一的动作就是眼珠子在贺朝和谢俞之间疯狂转动。信息量太大了。他们的脑子处理不过来。东楼老大和西楼大佬，不是死对头。他们是情侣。而且，那个传说中能动手绝不逼逼的谢俞，现在正因为害羞而红着脸，脑子里想的是“丢人”。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姜主任坐在前排，一动不动。他像是被点了穴。良久，他缓缓地摘下眼镜，用力地擦了擦。然后又戴上。再看一眼后排那两个“旁若无人”的学生。一个笑得猖狂，一个满脸通红，却也没有真的推开对方。

姜主任缓缓地，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上。他当了半辈子老师，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早恋的，他见过。打架的，他也见过。成绩差的，他更是见得多了。但他从来没见过，两个常年霸占倒数第一第二、让他头疼了整整一年的学生，竟然是…… 是隐藏得这么深的一对。而且，他们隐藏的，似乎不仅仅是恋爱关系。

“题王争霸……他那么厉害……” 姜主任喃喃地重复着贺朝的那句内心独白。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脑海。一个荒谬的，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的念头。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屏幕上，喧闹的内心独白消失了。画面回到了那条寂静的走廊。

贺朝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谢俞的身影也走到了走廊的另一端，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画面似乎就要在此结束。】

“这就完了？”有人小声问。

【突然，镜头一转。切到了楼梯拐角处。本该早已离去的贺朝，正站在平台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对面走廊的尽头。那个方向，是谢俞离开的方向。

他又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转身，真的下了楼。

紧接着，镜头再次切换。是安全通道的楼梯间。谢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并没有下楼。他微微侧着头，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走廊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楼梯间铁门合上的声音，他才直起身。

他抬起手，插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一个还没开封的，暖宝宝。】

观影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屏幕上的谢俞，看着手里的暖宝宝，似乎是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极轻地、极快地勾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像个错觉。然后，他把暖宝宝重新塞回口袋，转身，推门，朝着与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画面最终定格。黑暗的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小字。】

【有些关心，是说不出口的。】

灯光亮起。观影结束。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巨大的反差和冲击里。

万达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颠覆他整个高中生涯认知的大梦。他颤颤巍巍地转过头，看向贺朝。 “朝……朝哥……” 他的声音都在抖。 “你和俞哥……那个……你们……”

贺朝冲他挑了挑眉，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秘密。” 他笑着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了。

谢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粉色。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准备离开。

贺朝也跟着站起来，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 “走吧，小朋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观影厅。

“带你去喝热奶茶，给你暖暖手。”

谢俞脚步一顿，没有挣开他的手。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你有病。”

这次，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不是厌恶，也不是烦躁。那是一种，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听懂的，无奈和纵容。

两人就这么在全场瞩目下，走出了观影厅。

良久。姜主任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看着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大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那两个学生。立阳二中的东西二楼，问题少年。也许，是时候重新认识一下了。

**【彩蛋】**

关于谁先动心

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习还没开始。贺朝把一杯热奶茶放在谢俞桌上。 “喏，特地给你买的，加冰。”

谢俞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想死？”

贺朝立刻改口：“口误，口误。全糖，加热。” 他拉开椅子坐下，还是忍不住笑。 “小朋友，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不丢人？”

谢俞没理他，慢悠悠地把吸管插进奶茶里，喝了一口。很甜。

贺朝用手肘碰碰他：“哎，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穿多少衣服的？” 他一脸好奇宝宝的求知欲。 “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谢俞放下奶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贺朝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干……干嘛这么看着我？”

谢俞突然凑近，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剩几厘米。贺朝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谢俞的嘴唇动了动。他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题王争霸，什么时候开始的？”

贺朝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上个学期期末考之后吧……”

“嗯。” 谢俞应了一声，然后说。 “从那时候开始的。”

“什么从那时候开始？”贺朝没反应过来。

“关心你，”谢俞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有没有穿够衣服。” 说完，他坐直身体，重新拿起奶茶，转过去，留给贺朝一个后脑勺。

贺朝却在原地，彻底僵住了。上学期期末考。那是他为了谢俞，决定留在立阳，重新复读的时候。那是他以“贺朝夫斯基”的身份，在题王争霸里和“x”神相遇的时候。

所以……

贺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原来那么早。原来在那段他以为只是自己在网上单方面骚扰小朋友的日子里。那个隔着网线，隔着题海，冷淡又强大的“x”。就已经在关心他了。

贺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又在周围同学看过来的瞬间，僵硬地坐下。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看着谢俞的侧脸，看着他白皙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傻乎乎的低语。 “……操。” 是心动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更猛烈。

【伪渣观影】全校围观题王争霸B面！贺朝：我男朋友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