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程看都没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处处都在为他自己的行为开脱。”
“为他的弟媳、弟弟打算。”
我没理他,只是垂眸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那软乎乎的胎发蹭在我掌心,烫得我心口发疼。
“她那么小,那么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就要跟着我受这种委屈。”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像一把刀,劈开了脑子里翻涌的混沌与绝望。
“我瞬间清醒了很多。”
张鑫还在喋喋不休地辩解,那些话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我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没人照顾?当初你妈说要照顾她,所以我亲妈才给我订了月子中心!你们集体失忆了是吧?”
“有病吧你林茵茵!”张鑫捂着脸,眼神里满是恼羞成怒,“都是一家人,至于闹成这样吗!再说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套间有啥用啊!你在气头上我不跟你计较。今天的事情我当没发生!快让我看看女儿!”
“现在想起看女儿了?他也配?”我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一家人?”
我侧头示意闺蜜:“先带孩子回房间。”
等闺蜜抱着绵绵转身,我才转回头,目光如刀地剜着张鑫:“张鑫,李娟脖子上戴的项链是我放抽屉里那条吧?还有她屋子里那辆婴儿车是我妈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你们一家人偷天换日的本事可真厉害啊!”
张鑫的喉结滚了滚,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声音虚得像纸:“那个车子是临时拿过去的,小磊他们忘记买了,不给我妈就闹……”
“忘记买了?”我往前逼近一步,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火的恨意,“他们怎么没忘记吃饭呢!你怕你妈闹?不怕我闹是吧?”
我往前走了半步,刚缝合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我在产房手术,让你在门外守着。结果你妈一个电话就把你叫走了。我过来坐月子,就发现我妈给我订的房间被你给换了,你们脸皮是不是属城墙的!”
正说着,王秀莲扭着腰肢从走廊那头过来,一开口就带着惯有的道德绑架:“林茵茵,李娟娘家爸妈都没了,已经够可怜了,你当嫂子的自己享清福,你好意思吗?”
“我享你们家一天清福了?”我猛地抬头,声音里的颤抖终于绷断,“她可怜?我被你们这么糟践,我不可怜?我女儿刚出生就被你们这么欺负,她不可怜?”
王秀莲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把婴儿车往我身边一推,车轮擦着我的脚踝滚过:“谁稀罕你的破车!你想给,我大孙子还嫌弃呢!”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不少宝妈探出头看热闹,几个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架。
“闺蜜说得对,不值得,一堆烂人而已。”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血气。
怕我出事,晚上闺蜜直接在床边打了个地铺,像守着易碎的瓷娃娃一样陪着我。
后半夜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三年的婚姻生活如同电影片段一般在脑子里狂闪,每一幕都带着刺。
订婚时王秀莲拉着我手,笑得一脸慈祥:“彩礼就凑2万意思意思,妈以后把你当亲闺女疼,有钱了再补给你。”
结婚的时候,张鑫出了酒席钱,她却在背后跟张家亲戚嚼舌根,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那么钱自己家酒席还要我们付!”
“可我是读完大学留在本市的,没有亲戚在这边。我娘家也就仅仅来了两桌送亲客而已。”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我退让,就能换来和睦。
婚后没多久,她又让我上交工资卡,美其名曰“帮我们保管”。
也就是因此,我跟她爆发了激烈冲突,从此交恶。
她当时撂下狠话,唾沫横飞:“要让他儿子跟我离婚!”
可我那会跟张鑫新婚夫妻如同蜜里调油,张鑫哪里肯?
“他就两边哄,像个小丑一样在我和他妈之间打转,才把这场婆媳大战熄灭。”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他拖延的手段。
我们结完婚的次年,张磊便带着李娟回家了。
王秀莲很喜欢李娟,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光,逢人就说:“还是娟儿懂事,哪里都比我那儿媳强。”
结婚前她还给张磊全款买了20万的车,拍着胸脯说:“小儿子要结婚,没车哪行。”
“这些我都不计较,她王秀莲的钱爱给谁那是她的自由,与我无关。”我靠在床头,指尖冰凉,“但她万不该觊觎我家的财产。”
“从婚后她明里暗里打听我家生意以及我家的人口情况时,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我对她的厌恶就已经达到了顶点。”
我爸妈做海产生意,每天忙得底朝天,连过年都难得休息。
生产前的一个月,我家的一个出口订单出了点小问题,爸妈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妈打电话给我说要来陪产,声音里满是心疼:“茵茵,妈陪着你。”
结果张鑫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妈,您放心,有我呢,一定没问题,您生完孩子再过来。”
“现在看来,早都是算计好的。”我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我娘家不在本市,他们就是想搓磨我,逼我低头。”
“孩子都生了,难道我还能跳天??”我当时真是傻得可怜。
“茵茵,你还没睡吗?”
听到闺蜜的声音,我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不想让她担心。
“还没。”
我跟李娟几乎是同时怀孕的。
我前三个月孕反大,吐到脱水,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王秀莲却主动请缨过来“照顾”我。
来了三天,烧了三天的豆腐白菜,连个鸡蛋都舍不得放。
我实在忍不了让她回去,她转头就跟亲戚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儿媳嫌我,把我赶出来了,我这命苦啊……”
后来她天天往李娟家跑,炖燕窝、买进口水果,把她当太后一样伺候,对比之下,我这个正牌儿媳倒像个外人。
过年时我妈给我转了2万块,让买营养品补身体。
王秀莲知道了,天天撺掇张鑫,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俩工资高,给你弟6000周转一下,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小气。”
我自然是不愿意给的,那是我妈给我的血汗钱。
但张鑫拗不过他妈的撒泼打滚,只好偷偷借了6000给李娟。
为了这6000块,我跟张鑫大吵一架,摔碎了一屋子的碗碟。
当时我就提出了离婚,态度坚决。
可后来,去医院流产的时候我又后悔了,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我心软了。
张鑫跪在地上求我,额头都磕出了血,再三保证:“茵茵,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无休止地任由他们索取,我只护着你和孩子。”
“可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我自嘲地笑了笑,眼泪终于决堤,“他生活了30年的泥沼,想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我刚缝合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像是有人用刀在里面搅动。
可我顾不上这些,扶着冰凉的墙壁就往走廊尽头冲,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茵茵!你慢点!”闺蜜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别扯着伤口啊!”
我没回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像火一样烧着我的五脏六腑:“去D15,去D15!看看到底是谁!”
D15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婆婆王秀莲的大嗓门,尖得刺耳:“还是我大孙子有福气!你看这朝南的阳台,太阳晒晒我大孙子的小屁屁多舒坦,啊哟哟娟儿,你真是咱家大功臣。”
我猛地推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李娟靠在床头,笑盈盈地摸着身边皱巴巴的婴儿,眼神里满是得意。
王秀莲端着一盅鸡汤,一勺一勺往她嘴里喂,动作温柔得像在伺候老佛爷。
“另一边。”
“张鑫和小叔子张磊正蹲在地上给婴儿用品分类,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殷勤与笑意。”
听到动静,张鑫猛地抬头,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里全是慌乱,像被抓包的小偷。
他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嘴型无声地说:“求你了别闹,回去说。”
我径直走向他,每一步都带着千斤重的恨意。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婴儿枕,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国外寄回来的,上面还绣着绵绵的名字:“你从哪偷的?这是我朋友送给绵绵的礼物。”
李娟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个若有若无的笑,语气轻佻:“嫂子来啦?先坐吧!”
婆婆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什么偷不偷的,都是一家人,绵绵的就是我孙子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连指尖都在颤。”
“伤口的疼混着心口的火,烧得我眼前发黑,几乎要站不住。”
“茵茵,咱先回去。”
闺蜜赶紧上来扶我,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别在这儿待了,这一家子无赖,你刚生完孩子,不能生气。”
她怀里抱着我女儿绵绵,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哼唧了两声,嘟了嘟嘴巴,又沉沉睡了过去,那模样让我心疼得快要碎掉。
婆婆见闺蜜劝我,不屑地撇撇嘴,语气里满是施舍:“你看看人家多识大体,你赶紧回屋吧!看在你这次表现不错的份上,回头鸡汤我也给你盛一碗。”
我被闺蜜半扶着回了刚才的房间,张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茵茵,你先别气,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又软又虚,“妈拉扯我们兄弟俩不容易,她就盼个孙子……小磊他们条件差,娟儿生了也没人照顾,你当嫂子的,就算是为了我忍一忍吧……”
“他全程看都没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处处都在为他自己的行为开脱。”
“为他的弟媳、弟弟打算。”
我没理他,只是看了看女儿熟睡的脸,那是我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那么小,那么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就要跟着我受这种委屈。”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暂时驱散了脑子里的混沌感,也让我彻底断了念想。
“我瞬间清醒了很多。”
张鑫还在喋喋不休,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这一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没人照顾?当初你妈说要照顾她,所以我亲妈才给我订了月子中心!你们集体失忆了是吧?”
妯娌和我几乎同时怀孕,婆婆说她只能照顾一个,明眼人都知道,她选的从来都是能生孙子的李娟。
我妈心疼我,立刻帮我在月子中心订了一个6万8的豪华大套间,就想让我坐个舒服的月子。
等我出院后,月子中心却把我接到了一个朝北的单人间,阴冷潮湿,连阳光都见不到。
我以为他们弄错了,还笑着问接待:“是不是搞错房间了?我订的是豪华套间。”
结果负责人很诧异地告诉我,眼神里满是不解:“啊?林女士,上个月您先生临时更改了套餐,换了两个单人间,您不知道吗?”
“什么?”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一把抢过接待手里的平板,屏幕上的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6万8的豪华套间,明晃晃被改成了两间3万的单人间,底下还附着一行小字:“经客户同意扣除手续费8000元。”
“知情?”我声音都在抖,像风中残烛,“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接待的脸“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地翻着合同记录,声音发颤:“这……这是您先生来改套餐的亲笔签名,一间D08、一间D15。他说您孕期劳累,让他代劳就行,还说您知道的……”
我刚缝合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比刚才更甚,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撕裂。
可我顾不上这些,扶着冰凉的墙壁就往走廊尽头冲,我要去问问他,问问他们一家,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茵茵!你慢点!”闺蜜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声音都破了音,“别扯着伤口啊!”
“他们王家串通一气干这种事,就是笃定了我生完孩子弱,没了依靠。”
“想让我打落牙齿和血吞,从此任他们拿捏。”
“眼泪换不来他们的良心,只能换自己一身病。”
“为不值得的人耗,那是24k纯傻。”我靠在墙上,终于想通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平静地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陈述事实。
爸妈住澜市,距离我这边得5个小时高铁,我以为他们要明天才能到。
“下午,我爸妈就赶来了。”我妈进门的时候,头发都乱了,眼睛红得像兔子,显然是一路哭过来的。
我妈看到我这间朝北小单间,再听接待说了套餐更改的事,当即就炸了,指着张鑫的鼻子骂,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张鑫和王秀莲过来找我,手里拿着一兜子苹果,那是他们能拿得出手的最“贵重”的东西。
王秀莲别扭地说,眼神躲闪,不敢看我:“这事儿是我们干的不对,茵茵你别跟我计较。”
我妈不吃这套,指着他们鼻子骂,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之势:“我出的钱,你们凭什么改?凭什么换?当我们林家好欺负是不是!”
“我妈跟我爸从一间小小的卖鱼铺,干到现在1000平的海产加工厂,早就练就一身泼辣劲儿,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只是以往为了我,一直和颜悦色,不想让我在婆家难做。”
“这就给了张鑫一家一种错觉,觉得我全家都好欺负,可以随意践踏。”
“我妈大杀四方。”她把月子中心的负责人叫过来,眼神锐利如刀。
我妈对着月子中心的人,指着张鑫一大家子,声音洪亮,震得整个走廊都在回响:“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派人把他们东西丢出去,一个软饭男;不值得我们同情。”
“把无关人等都丢出去,别脏了我们的眼睛。”
然后她看着月子中心的负责人,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这是违规操作,当初卖我豪华套间怎么说的?天使服务!现在呢?要么恢复套间赔偿损失,要么全额退款,不然你们生意干得下去算我输!”
张鑫一家子被林茵茵的四个哥哥嫂嫂还有他们的下属连人带行李全都赶出了月子中心,张鑫母亲“这可怎么办啊,老头子;没想到这林茵茵她妈和她家人这么彪悍。”
张鑫攥紧拳头,脸涨得通红,却终究没敢发作。林家那几个壮汉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其中一个还抱着膀子冷笑道:"怎么,还想动手不成?就你们张家这副德性,也配和我们林家争?"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还妄想攀附我们茵茵。"说话的是林茵茵的大嫂,她涂着鲜红的指甲,轻蔑地打量着张鑫一家狼狈的模样。
寒风中,张鑫看着瑟瑟发抖的妻子李娟,心疼得直咬牙。他们的行李散落在地上,襁褓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大人们的不安,也开始哇哇啼哭。
"咱...咱们先去旅馆住下吧。"张父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几张钞票,声音里满是无奈,"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李娟的眼泪更凶了,她紧紧抱着孩子:"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来这家月子中心,也不会..."话未说完,就被张母打断:"别自责了,这事怎么能怪你?是那个林茵茵心肠太狠,说好了的两家共同承担费用,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
远处,林家人的笑声传来:"瞧他们那可怜样,活该!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