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极的小心思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落在苏新皓的桌角，把他垂着的睫毛染成一层浅金。他刚结束一场不算严重的信息素波动，脸色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苍白，指尖捏着笔，时不时轻轻咳嗽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还是精准地落进了斜后方张极的耳朵里。

张极表面上盯着练习册，眼神却早就飘了过去，视线牢牢黏在苏新皓单薄的背影上。他是Alpha，感官本就比旁人敏锐，更何况那个人是苏新皓，是分化后浑身都裹着清浅薄荷味的Omega，是他从第一眼看见，就忍不住想要护在视线范围里的人。

苏新皓又咳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喉咙，眉尖轻轻蹙着。

张极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又痒又闷，说不清是焦躁还是心疼。前几天晚自习，他亲眼看见朱志鑫坐在苏新皓身边，用松木信息素把人稳稳护住，那副小心翼翼又温柔至极的模样，让张极莫名憋了一肚子无名火。他不是不懂分寸，也不是不会温柔，可他天生性子直，情绪都写在脸上，越是在意，越是不知道怎么表现才自然。

一整节课，张极都没听进去多少内容。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苏新皓刚刚那声轻咳，和他泛红的耳尖。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张极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装作随意地从后门绕出去，脚步飞快地直奔校门口的便利店。他平时很少主动买零食，此刻却在货架前来回扫视，目光急切地扫过一排排润喉糖、温水、温和不刺激的软糖，最后抓了一大包最不甜、最适合Omega的润喉糖，又拎了两瓶常温的矿泉水，结账时连找零都差点忘了拿。

回到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打闹，有人聊天。

张极一眼就看见苏新皓还坐在原位，安安静静地翻着书，背影孤单又单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点不自然的紧张，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大步走过去，“啪”地一声，把东西轻轻丢在苏新皓的桌角。

动作有点重，却刻意控制了力道，生怕吓到他。

苏新皓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张极别开脸，耳尖却悄悄发烫，他故意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听着还有点不耐烦

张极“看什么看，顺手买多了，扔了浪费，你凑合吃。”

明明是满心的在意，说出口却变成了别扭的推卸。

苏新皓低头看着桌角包装精致的润喉糖和还带着微凉温度的矿泉水，心里轻轻一动。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买多了，是特意为他买的。张极嘴上永远不饶人，行动却比谁都直白。

苏新皓“谢谢你……”

苏新皓声音轻轻的。

张极“别谢我，我可不是专门给你买的。”

张极立刻反驳，却没敢看他的眼睛，

张极“你喉咙不是不舒服吗，别等会儿又咳个不停，烦死人。”

嘴上嫌弃，目光却一直落在苏新皓身上，确认他拿起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从那天之后，张极的小心思就再也藏不住。

苏新皓只是在课间随口提了一句最近有点容易渴，第二天他的桌角一定会准时出现一瓶温水，温度刚好入口，不烫不凉。苏新皓被班里其他Alpha多问几句关于信息素的问题，张极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眼神冷得吓人，不动声色地挤到两人中间，用自己身上淡淡的柑橘信息素隔开对方，语气直白又霸道：

张极“问那么多干什么，离他远点。”

他不会说温柔的话，不会像朱志鑫那样稳稳地安抚，不会像左航那样细致入微，更不会像张泽禹那样共情体贴。

他只会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把苏新皓护在自己的视线里。

有人在背后议论苏新皓，他第一个回头瞪过去，眼神凶得让对方立刻闭嘴。苏新皓易感期情绪低落，不爱说话，他就默默坐在不远处，陪着，不打扰，却也绝不离开。

苏新皓渐渐习惯了张极这种别扭的关心。

明明语气冲，动作却很轻；明明嘴上嫌弃，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那天午后，苏新皓拆开一颗润喉糖，清清凉凉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刚好压住喉咙里的干涩。他抬头看向斜后方，张极正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在偷偷瞟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张极猛地僵住，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根红得彻底。

苏新皓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有人的喜欢是温柔包裹，有人的喜欢是不动声色，而张极的喜欢，是嘴硬心软，是明明在意到极点，却还要装作满不在乎。

那点青涩又直白的小心思，像阳光下干净的柑橘香，悄悄落在苏新皓的心上，轻轻一漾，就甜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