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一死,线索彻底中断,内鬼的事只能暂时压下。
这一压,便是五年
选婚大典当日,晨光刚漫过旧尘山谷的河道。数十艘乌木小船顺着水流缓缓靠岸,各家闺秀身着锦绣衣裙,怀揣忐忑与期许依次登岸。人群之中,混着一名衣着素净、眉眼普通的姑娘,灰布裙、低眉顺目,一看便是不起眼的小家碧玉。
枫澜一身易容术彻底遮掩了原本容貌,只留温顺无害的模样。此行混入秀女,是她与执刃、宫子羽、宫唤羽、宫尚角、宫远徵一早定下的计划,只为暗中揪出无锋安插的刺客。
岸边的侍卫与医士依次核对文牒、诊脉查验,随后按例给每位姑娘递上一碗汤药。枫澜垂眸接过,指尖微顿便知——这是宫远徵调制的迷香汤药,她早已提前服下解药,自然无惧。
她不动声色仰头饮尽,与旁人别无二致。
队伍缓缓前行,即将踏入宫门广场的刹那,药效如期爆发。
前排姑娘脚步虚软晃荡,不过数息,咚、咚、咚的闷响接连不断。方才还低声细语的秀女们成片软倒,华服铺了满地,喧闹瞬间归于死寂。所有人陷入昏睡,唯有三人保持清醒——
无锋刺客云为衫、上官浅,以及易容隐藏的枫澜。
枫澜静静站在倒地的人群中,身姿微垂,依旧是那副怯懦不起眼的模样,半点不引人注意。
侧门阴影处,执刃宫鸿羽、宫唤羽、宫尚角、宫子羽齐齐现身。宫远徵蹦跳着上前,银针轻探昏睡者脉搏,脆声回报:“执刃,只是昏睡,不伤性命。”
他目光飞快扫过人群,精准落在安然站立的枫澜身上,确认她一切安好,才悄悄松了口气。
混乱之中,无锋刺客郑南衣骤然发难,短刃直逼宫子羽脖颈。宫唤羽身形如电出手,瞬间将人制服拿下。
计划顺利收网。
执刃面色沉冷,按原定部署下令:“所有秀女,无论是否清醒,全数押入后山地牢,逐一核查身份,严防无锋余党漏网。”
暗卫应声而动,架起昏睡的姑娘们分批押送。
云为衫与上官浅装作刚被迷晕惊醒,满脸惶恐茫然。
枫澜则顺势垂下眼睫,脚步微晃,假装刚从迷药中悠悠转醒,面色苍白、眼神怯弱,完美融入受惊秀女之中,不露出分毫破绽。
她被暗卫半扶半架着前行,一路穿过阴冷长廊、层层石门,踏入昏暗潮湿的后山大牢。
铁栏冰冷,空气沉闷。
姑娘们被依次推入牢房,牢门“哐当”落锁,惶恐的啜泣声在牢间回荡。
枫澜被关进一间普通牢房,靠着墙角坐下,垂首缩肩,像极了受惊过度的寻常女子。
无人知晓,这个最不起眼的小家碧玉,从登岸、饮药、迷晕、入牢,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
牢门外,宫远徵扒着栏杆边角,假装巡查,目光却黏在枫澜身上,确认她安全无虞。
宫尚角冷眸扫过牢房,看似威严,实则将她所在的位置护在最安全的视线范围内。
宫子羽面露不忍,低声叮嘱手下善待众人,目光数次落向她的方向。
宫唤羽温声安抚众人,眼底却藏着对枫澜的了然与默许。
执刃站在廊尽头,淡淡一瞥,示意一切按计划进行。
枫澜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
她清楚得很——
这场从宫门到大牢的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是这场局里,唯一藏在暗处、清醒掌控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