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再一次炸开。
23:17。
分毫不差。
这一次,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笃定。
“第四次了。”孙沐低声说。
“循环是陆队的执念。”邢清握紧方向盘,“只要证明他是救人,就能出去。”
一路上,他们都在重复这句话——
是视角骗了我们,陆队是被冤枉的,他一直在救人。
他们已经彻底相信,自己之前冤枉了好人。
警车刚停稳,两人就直奔天台。
脚步急促,目标明确:
这一次,绝不站在原来的位置。
铁门推开。
风依旧冷,场景依旧。
陈默站在边缘,陆峰缓步靠近。
邢清一把拉住孙沐,往左侧快速挪了两步。
一个全新的、完全无遮挡的视角。
“看清他的手。”邢清压低声音。
孙沐屏住呼吸,双眼一眨不眨。
下一刻——
陈默晃了晃。
陆峰如闪电般冲出。
在新角度下,动作被拆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按在陈默后背,看似是拉,动作却很怪。
掌心发力方向,不是往回拽,是往外推。
只是推得极快、极巧,手腕一翻,看上去像救人失败。
孙沐浑身一震:
“他……他真的在拉人对不对?他是想——”
话音未落。
陈默坠了下去。
闷响传来。
陆峰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那一脸绝望、茫然、痛苦,和前几次一模一样。
完美得像教科书。
孙沐松了口气,声音发颤:
“我们真的冤枉他了……他真的是在救——”
“不对。”
邢清突然打断她,眼神冷得吓人。
“你看他的肩膀。”
孙沐一愣:“什么?”
“真正救人失败的人,肌肉是紧绷的,身体会下意识往前倾。”
邢清一字一顿,声音发寒:
“但他从第一遍到现在,每次推完,站得太稳了。
稳得像早就知道结果。”
孙沐笑容僵在脸上。
“还有他的眼神。”邢清喉咙发紧,
“前几次我们以为是绝望,现在再看——那不是愧疚,是演完戏的松了口气。”
两人猛地看向天台中央。
陆峰缓缓转过身。
那双依旧“茫然”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冷、极快的笑意。
快得像错觉。
却被邢清和孙沐,同时捕捉到。
轰——
孙沐脑子瞬间空白。
一层冷汗从后背炸开。
他们之前的推理:
—以为是凶手
—以为冤枉了他
—以为是视角问题
—以为循环是他的冤屈
全错了。
真相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他就是在杀人。
所有“像救人”的动作,全是装的。
所有“绝望”,全是演的。
他故意利用那个致命视角,
故意做出拉扯的姿势,
故意让他们以为自己看错了、冤枉了好人。
陆峰从一开始,
就不是受害者。
是布局者。
孙沐浑身发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他一直在骗我们……”
邢清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冰凉。
他们以为自己在破局。
其实从第一次目击开始,
就已经掉进了他亲手布好的局。
耳鸣如期而至。
世界扭曲、倒退、重置。
值班室的电话,再次疯狂响起。
23:17。
这一次,循环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原来最恐怖的不是时间重复。
是身边最信任的人,从一开始,就在看着他们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