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夏侯澹正沉沉睡着,忽然被一股浓烈的槐花香气惊醒,他转头一看,身旁的离仑额头上已沁满细密汗珠,脸色痛苦而苍白,连被子都遮掩不住那高高隆起、剧烈起伏的腹部——胎动得厉害,显然已是临产之兆,一时间,他手足无措,心乱如麻,然而,空气中愈发刺鼻的槐花香仿佛某种指引,令他勉强镇定下来,他急忙取过巾帕,小心翼翼地替离仑拭去额上的汗水,同时低声呼唤他的名字,试图将他唤醒,那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怕惊扰夜晚,又唯恐耽搁了这一刻的重要时机
夏侯澹阿仑,阿仑,醒醒,你要临盆了
离仑唔~,嘶……
被嘈杂声惊醒的离仑,意识尚还昏沉朦胧,肚子骤然传来的剧烈疼痛却瞬间将他残存的睡意驱散得一干二净,那痛感犹如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毫不留情地冲击着他的神经,离仑心中猛然一惊,明白孩子的降生之刻恐怕已然临近
夏侯澹阿仑,要传稳婆来吗?这几天我一直让太医稳婆住在偏殿里
离仑不用,我自己生,你出去吧
夏侯澹什么,你自己生,还要我出去
夏侯澹难以置信地望向离仑,离仑生产不唤稳婆也就罢了,他本还琢磨着,槐妖产子兴许有什么不便外人瞧见的隐秘之事,可为何连他这个做丈夫的也要被遣出屋去呢?
夏侯澹我不出去,我想陪着你,阿仑,别让我出去好不好?
离仑不出去就不出去吧!给我揉揉肚子
生产本就伴随着剧痛,更何况腹中的孩子动得厉害,离仑那张原本漂亮的脸蛋,此刻也被疼痛折磨得扭曲了几分,夏侯澹小心翼翼地将离仑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掌轻柔地覆上离仑高高隆起的孕肚,温柔地一下一下往下顺抚,希望能稍稍缓解些离仑的痛楚
离仑我有预感,我这一胎生下来可能不是人形,你真的不害怕吗?
夏侯澹阿仑,我说过很多次了,无论你生下来的是人还是树,我都不会害怕,我会很爱我们的孩子的
离仑依偎在夏侯澹怀中,高高隆起的孕肚昭示着新生命的即将降临,妖族孕育子嗣与人族大不相同,产程极快,从腹痛到生产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夏侯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毛茸茸的小乘黄,递到离仑面前,粉嫩的小脸微微泛红,像只刚出生的小狐狸,离仑望着自己的骨肉,眼中噙满泪水,笑得温柔而满足
离仑是只小乘黄
夏侯澹阿仑,你刚生完孩子,不能哭的
夏侯澹轻轻拭去离仑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而细腻,他把小乘黄安置在离仑身旁,那小乘黄乖巧地依偎着离仑,似是在给予他慰藉,随后,夏侯澹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他小心翼翼地拧干帕子,用那温热的帕子缓缓擦拭着离仑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满含着关切与怜惜
离仑你这一世是人,我却生了一只小乘黄,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侯澹意味着什么?
离仑意味着天道气运是站在你这边的
夏侯澹望着那只刚出生的小乘黄,它微微张开嘴巴,发出一声细弱的喑咛,仿佛在附和着离仑的话语,这一声轻唤让夏侯澹回过神来,心头一震,他明白,乘黄乃是瑞兽,而自己的前世正是这等祥瑞之躯,可今生命运却将他置于人的躯壳之中,若非天道默许、天地庇佑,他与槐妖离仑的结合又怎能诞下如此纯净灵性的血脉?一时间,他心中百感交集,仿佛窥见了命运背后深藏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