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林远确定了一件事：
金是真的傻，不是装的。
这种傻不是智商问题——金的反应很快，学习能力也不弱。他是那种……太干净的人。经历过苦难，却不被苦难改变。相信别人，哪怕被骗过很多次。
林远觉得这种人要么活不长，要么活成传奇。
但这不是他现在该操心的事。
他现在该操心的是——
“老大，他们就在这附近。我闻到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远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手弩上。
金的耳朵也竖了起来：“有人？”
林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透过驾驶舱的裂缝，他看到三个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领头的那个一头银发，身形矫健，眼神像野兽一样锐利。他身后跟着一个黑发的少年，面色苍白，笑容诡秘。再后面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扛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面无表情。
佩利。帕洛斯。雷狮海盗团的战斗员。
雷狮本人没来。但这两个人，已经足够把林远和他的破铜烂铁碾成粉末。
“佩利，”帕洛斯慢悠悠地开口，“你确定？这地方比垃圾场还垃圾，那个叫金的小鬼会躲在这儿？”
佩利抽了抽鼻子：“我闻到了。还有另一个人，味道很怪，像铁锈和火药混在一起。”
林远：“……”
他决定下次洗澡用点香皂。
金在他身后小声问：“他们在找我？”
林远点头。
“为什么？”
“这个问题，”林远说，“等你能活着问他们的时候再问。”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驾驶舱只有一个出口，就是那扇变形的舱门。外面三个人守着，冲出去等于送死。
但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三天的时间，他在这个藏身点周围布置了不少“惊喜”。问题是，那些东西对付普通混混还行，对付佩利这种级别的元力使用者——
【胜率计算中——】
【对战佩利：2.7%】
【对战帕洛斯：4.1%】
【同时对战两人：0.3%】
林远在心里骂了一句。
“墨子，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胜率提高？”
【建议：引入第三方变量】
第三方变量？
林远看向金。
金正趴在裂缝上往外看，脸上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那个白头发的，”他小声说，“他好厉害。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元力，像一团火一样。”
林远一愣：“你能感觉到？”
“嗯。”金点头，“姐姐以前说过，我的元力虽然不会用，但对别人的元力特别敏感。就像……就像能闻到味道一样。”
林远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金的元力感知能力，也许可以——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佩利他们。
是另一拨人。
林远透过裂缝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巷子另一头，七八个人正往这边走来。领头的那个虎背熊腰，脸上有道疤——正是三天前被他炸伤腿的疤虎。他腿上的伤还没好，走起来一瘸一拐，但表情比三天前更狰狞。
疤虎身后，跟着几个他没见过的面孔。那些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胸口绣着一个扭曲的标志。
林远不认识那个标志。
但墨子的提示音让他后背发凉：
【检测到异常元力波动】
【来源：疤虎身后的灰衣人】
【能量层级：与格瑞样本相似度47%】
47%的相似度。
和守望一族的格瑞有47%的相似度？
那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老大，”佩利的声音传来，“有人来了。”
帕洛斯眯起眼睛，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人：“咦？这不是咱们的老朋友疤虎吗？怎么，腿瘸了还出来遛弯？”
疤虎的脸色变了。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雷狮海盗团。
“帕洛斯……”他咬着牙，“这里是我铁手会的地盘。你们过界了。”
帕洛斯笑起来，那笑容让人起鸡皮疙瘩：“铁手会？好吓人啊。佩利，你怕吗？”
佩利舔了舔嘴唇：“能吃吗？”
气氛瞬间凝固。
两拨人对峙在狭窄的巷子里，中间的废弃飞船驾驶舱成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旁观席”。
金在裂缝后看得津津有味：“他们要打架了吗？”
林远没有回答。
他在看那群灰衣人。
那几个人从出现开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站在疤虎身后，眼睛盯着某个方向——
不是驾驶舱。
是巷子的另一端。
林远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格瑞。
那个守望一族的独行者，此刻正站在巷子尽头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林远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巧合。
所有人都被引到了这里。
有人——或者有“某种力量”——在把所有相关的人往同一个地点聚集。
是谁？
为了什么？
“墨子，”他在心里说，“重新分析最近所有异常数据，寻找共同点。”
【分析中——】
【发现异常模式】
【过去72小时内，所有检测到的元力波动，均以当前坐标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
【结论：该区域存在某种未被检测到的能量源，正在吸引元力使用者聚集】
林远的手心开始出汗。
这个藏身点是他随机选的。三天里换了七个地方，最后才躲到这里。如果连“随机”都在别人的算计之内——
那他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外面，对峙还在继续。
疤虎显然不想和雷狮海盗团硬碰硬，但又不想就这么退走。他身后的灰衣人终于开口了。
“我们来找一个人。”为首的那个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叫金的少年。把他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帕洛斯的笑容加深了：“金？巧了，我们也在找他。”
灰衣人看着他：“雷狮海盗团，也想参与凹凸大赛？”
“不。”帕洛斯说，“我们老大想请他喝杯茶。”
场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
驾驶舱的门被一脚踢开。
佩利站在门口，咧嘴笑着，露出尖锐的犬齿：
“找到你了，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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