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两个人脸色煞白,慌忙低下头,再也不敢作声。
蓝启仁眉头微蹙,看向那两人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蓝曦臣则适时上前,温声开口:
蓝涣(字曦臣)“芜薏上仙所言极是。云深不知处,雅正为先,诸位当谨言慎行。”
孟瑶站在原地,心头巨震。
他从未想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先天神祇,会在这样的时刻,为他这样一个人人轻贱的私生子开口。那不是怜悯的施舍,而是以神明之尊,为他正名,为他挡下那些如刀的恶意。
他缓缓抬眸,望向神芜薏。
她依旧是那副悲悯绝尘的模样,银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偏袒,只有对秩序与公道的恪守。
可就是这样一句话,却让他在这满是冷眼与嘲讽的世间,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滋味。
他深深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沉稳:
孟瑶“谢上仙提点。”
神芜薏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蓝启仁,语气平和:
神芜薏“孟副使献鼎之心至诚,蓝先生便收下吧。”
蓝启仁肃然点头,对孟瑶道:
蓝启仁“聂宗主有心了。此鼎,蓝氏收下。”
一场即将爆发的难堪,就这样被她一句话轻轻化解。
孟瑶直起身时,指尖依旧微冷,可心底却有什么东西,悄悄扎下了根。他知道,这位神祇不会成为他的靠山,却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为他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而那两个跑龙套,很快便被蓝氏弟子请出了大殿。
云深不知处的风,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润。只是孟瑶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里,多了一道白衣银发的身影,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见过的光。
蓝曦臣见状,连忙走下台打圆场。
蓝涣(字曦臣)“素闻聂宗主手下有一得力副使,今日一见谈吐温文,果然不凡。”
蓝涣(字曦臣)“这紫砂望之不俗,正是蓝先生的喜好。”
蓝曦臣合上盖子后,接了过来。
孟瑶“多谢泽芜君。”
江澄“在下云梦江氏江澄,江晚吟,奉家父之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温晁“长这么大,我今日才知,这姑苏蓝氏的门这么不好进。”
蓝涣(字曦臣)“不知温公子远道而来,蓝氏有失远迎。”
蓝涣(字曦臣)“百年间,温氏从未参加过蓝氏听学,温公子此次前来,不知仙督有何指教?”
温晁“蓝宗主,你这就错了。”
温晁“温某不是来听学的,只是来给你送个人。”
温晁“再说了,岐山温氏从来都是教化众生,自然不需要来这蓝氏听学。”
蓝忘机见他这样,刚想动手,却被蓝曦臣阻止了。
聂怀桑“真是嚣张。”
魏无羡“那既然如此,温公子你又为何特意前来呢?”
温晁“哪来的鼠辈?”
魏无羡“鼠辈不敢当,云梦江氏,魏无羡。”
温晁“竖子也敢插嘴?”
魏无羡“我师弟江澄刚才在行拜师之礼,岂能容你大呼小叫?”
魏无羡“你们岐山温氏,就是这样教化众生的?”
温晁“好,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们岐山温氏,是怎么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东西的。”
江澄“温公子,一言不合而已,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温晁“云梦江氏不识礼数,不教育一下,未免世人说我辈没有规矩。”

神芜薏“放肆!”
温晁的目光在神芜薏脸上流连片刻,原本的嚣张气焰里又添了几分轻佻,他嗤笑一声,语气下流:
温晁“早听闻云深不知处藏了位神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绝色,守着这些清规戒律做什么?不如随我回岐山,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话音未落,殿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蓝曦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蓝忘机周身的气息更是冷得像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江澄和魏无羡也同时上前一步,挡在神芜薏身前。
神芜薏却只是缓缓抬眸,银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悯与淡漠。她甚至没有看温晁,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清辉。
那清辉看似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威,瞬间便压得温晁喘不过气。
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脸上的轻佻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神芜薏“仙门之中,尊卑有序,正邪有别。”
她的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神芜薏“你辱我,便是辱天道秩序;你犯云深,便是犯仙门公义。”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温晁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神明对蝼蚁的漠然:
神芜薏“岐山温氏,若再敢越雷池一步,休怪我不念旧情,荡平你岐山根基。”
话音落下,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增强,温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冷汗淋漓,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