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
柯振宇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大字——“系统已锁定。入侵者，清除。”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剧烈地颤抖着，怎么也敲不下去。
“你做了什么？”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站在舱体旁的林知夏，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你不可能控制核心！那是军用级的防火墙！”
林知夏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那支银色钢笔的印记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她看着柯振宇，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柯博士，”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柯振宇的耳边炸响，“你听过‘回声定位’吗？”
“你疯了……”柯振宇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操作台，“这台机器是我的！没有我的密钥，你连系统的厕所都冲不了！”
“是吗？”
林知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心念一动。
下一秒，数据中心所有的屏幕突然黑屏，紧接着，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屏幕深处涌出，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汇聚、盘旋，最终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由数据流构成的3D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闪烁。
柯振宇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普通的地图，那是“梦桥”系统在过去三年里记录的所有“梦境残留”数据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被系统窃取了梦境、意识受损的志愿者。
其中，有一个红点格外刺眼，坐标显示在市中心某处高级公寓。
“这……”柯振宇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那是你女儿的公寓，对吧？”林知夏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聊天，“坐标X-37, Y-12。三年前，她也是‘梦桥’的志愿者。你为了掩盖那次‘意外’，删除了所有记录，甚至骗她说只是去度假。”
柯振宇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现在，我就是系统。”林知夏向前走了一步。
随着她的脚步，空气中的数据光点像受到了牵引，环绕着她飞舞，仿佛她是这片数字世界的女王。
“你利用‘梦桥’收集志愿者的梦境，提取他们的恐惧和欲望，用来完善你的‘意识控制’算法。”林知夏每说一句，屏幕上的红点就亮起一片，“你把沈曜困在这里，不仅是为了窃取技术，更是为了用他的大脑做‘活体服务器’，对不对？”
“闭嘴！”柯振宇突然咆哮起来，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金属烟灰缸，向林知夏砸去，“你懂什么！这是科学！是进化！只要控制了梦境，就能控制人类的未来！”
林知夏没有躲。
那支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的银色钢笔突然飞出，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叮”的一声，精准地击中了飞来的烟灰缸。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烟灰缸在空中翻滚着落地，而钢笔却在击中目标后瞬间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代码，顺着烟灰缸的金属表面迅速爬满。
“滋滋——”
一阵电流声响起。
那支钢笔的代码竟然顺着金属导电，瞬间侵入了柯振宇身后的主服务器机柜。
“不！快停下！”柯振宇扑向控制台，想要拔掉电源。
但已经晚了。
主屏幕上，原本被他加密保护的文件夹一个个自动弹开，里面的视频文件自动播放。
画面里，全都是被连接在“梦桥”系统上的志愿者。他们躺在实验舱里，表情痛苦，脑电波图谱剧烈震荡。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尤为显眼，她正是柯振宇的女儿——小雅。
“爸……救我……”视频里传来小雅微弱的求救声。
“小雅！”柯振宇瘫软在椅子上，老泪纵横，“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治好她的失眠……”
“你所谓的‘治疗’，就是把她变成系统的一部分？”林知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你也尝尝被系统‘治疗’的滋味吧。”
“你要干什么？”柯振宇惊恐地抬头。
林知夏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柯振宇的额头上。
“既然你这么爱这个系统，那就留下来陪它吧。”
——
柯振宇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抽离了身体。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童年时父亲的严厉、妻子的离去、女儿的病……这些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闪过，但每一张幻灯片都被打上了“错误”、“病毒”、“需要修正”的红色印章。
“不！这是我的记忆！”
“现在是系统的了。”
林知夏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里，那些痛苦的记忆被撕碎、重组，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变成了“梦桥”的新病毒库。
“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抽搐。
——
现实世界。
林知夏收回手，冷冷地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柯振宇。
此时的柯振宇，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虽然身体还在，但眼神已经彻底空洞。他的脑电波图谱变成了一条直线，紧接着，那条直线开始闪烁，显示出一串代码：
“意识已上传。权限等级：病毒。状态：隔离。”
她做到了。
她没有杀他，而是将他的意识强行剥离身体，上传到了“梦桥”系统里，并将其标记为“病毒”，永久关押在系统的最底层——一个只有黑暗和他自己制造的噩梦的地方。
“这是你应得的。”
林知夏转身，走向数据中心的大门。
她推开门，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脑海里，沈曜的声音温柔地响起：
“干得漂亮，搭档。”
“这只是开始。”林知夏握紧了手中的银色钢笔，“我们要清理这个系统，把那些被囚禁的灵魂，都带回家。”
“好。”沈曜笑着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先带你去看海。”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支钢笔的印记。
“好啊。”她轻声说，“带我去看海。”
——
而在她身后，数据中心的主屏幕上，那行“系统已锁定”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温柔的银色小字：
“守护者已就位。灵魂伴侣，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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