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回忆录,时间线有些错乱,在此致歉,感谢阅读。)
(一)
我的幼年,是游离在各个家之间的,回忆是一团难以梳理的麻线,我解不开,因为记忆断了层。
“李若椿,李若椿!”
我在幼稚园内闲逛着,一会儿荡秋千一会儿这里瞧瞧那里逛逛,突然听到幼稚园外的声音,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是妈妈,我怀揣着恐惧和忐忑走到大门口,果然是妈妈张英华。
“若椿,你过来呀,你过来。”
我望着她,止步不前,心脏因恐惧而用力的跳动着,我的身体轻微地发抖,内心打着鼓,咚咚咚,咚咚咚……
“你看看这里的老师都把你弄成什么样子了,你是我生的,我让你过来,怎么还不跟我亲啊!”
我的妈妈喊叫着,李英华用力的拽着门,用尽浑身的力气晃门,脸上的怒气冲天,似乎能把整个幼稚园吞没,她愤怒叫道:“打开门呐,打开门呐!”
“是不是你,李若椿,是不是不让他们开门的?”
我仍站在原地不敢向前,我开始退后,内心的恐惧如同深海般把我拉入海底,窒息、害怕缠绕着我,让我无法呼吸。
顷刻间,妈妈又像换了个人一般,脸上的愤怒慢慢平息,转换成了温和的语气说道:“若椿,若椿,你过来,我不打你。”
我不再退后,仍停留在原地,只是那样看着她,我仍然怕,她实在是太会哄骗别人了,特别是我。
“听话,若椿,过来吧。”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幼稚园的大门是用钢铁制成的,与家中房间的铁门不一样,这个更密,伸手都困难。
“若椿,你能打开门吗,妈妈带你走。”
我默默地摇头,我那里有这个本事呀,这门又不是我想让它开它就开的。
“你顺着这些钢筋往上爬,来,慢慢爬。”
我照着她的话,顺着钢筋往上爬,我握着冰冷的钢铁,凉意直达我的心,爬到最上面的时候妈妈想让我从空隙最大的地方钻出去,却始终钻不出去。
“这怎么回事啊,在家的时候不还可以出去吗?”
我又握着钢筋爬了下来,我的手早已冰凉,妈妈的脸上的怒意渐起,她开始不耐烦,叽里咕噜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
“李若椿!”
我顺着声音回头,发现是老师在叫我名字,看着她脸上焦躁的神情,她大概是找我很久了才发现我在这儿吧。
“别碰我孩子,都是你们这群贱货挑唆的,挑唆我的孩子不和我亲!”
老师闻言脸上挂上了无语的表情,拉起我的手准备带我走。
“你要带她去哪儿啊,这是我的孩子,你们这些老师都是贱货,勾搭我男人!”
老师听到后顿住脚步,语气带上了一丝怒意,开口道:“若椿妈妈,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留下若椿是他爸爸交代过的,我有家室了,也不会和你家人有关系,你对着孩子拳打脚踢的,怎么能让你带回家!”
她说完后拉着我的手走进厨房,身后事妈妈怒不可遏的辱骂,老师也只是充耳不闻。
“你妈妈叫你过去你别过去,万一我们这一个没看住,怎么跟你爸爸交代呀,听到了没,若椿?”
我点点头,坐下跟老师们一起吃饭,饭菜并不是什么珍馐美味,爸爸李海给钱拜托老师们照顾我,我吃了几口已然觉得撑了。
旁边的一位小女孩喝不下粥,趁老师们不注意把粥倒在袖子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跟老师们说吃饱了就出去玩了,我见状也跃跃欲试,可是我这一碗粥没有她的那么少,我胃口太小了,这要是倒在袖子里必然露馅啊,三番五次怎么着都不会成功,我干脆放弃了这个想法,看着这碗粥开始发开愁了。
其中一位老师看到我不再动筷,温和地问道:“怎么不吃了,你吃饱了吗?”
我轻微点头,另外几位老师听到后埋怨说:“怎么吃这么点啊,你天天在家里吃好的,这里的看不上啊?”
我听到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却还是静静地听着,低着头不敢说话。
“好了,吃饱了就出去玩吧,别到时候跟你爸说我们亏待你。”
听到我可以走的信号,我转头跑出去玩,一股脑的荡秋千去了。
到了午休时间,老师把桌子和在一块儿铺上褥子,自嘲着说:“哎呀,条件不允许喽,咱这样好歹的睡吧,你在这儿睡,我去那边睡,可以吧?”
我仍然是一言不发只点头,慢慢地我进入了梦乡……
我猛的一睁眼,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我感觉到了一丝湿润,伸手往屁股底下一摸,完蛋,尿床了!
我轻轻地从桌子上下来,蹑手蹑脚走到老师面前,她还在熟睡中,我又慢慢走到门口,一片安静,只有麻雀在叽叽喳喳的叫着,我又重新走到老师面前,叫了一遍又一遍的老师,她从睡梦中醒过来。
“怎么了?”她睡眼惺忪地问我。
我攥着一角,不敢说话,老师见我这幅样子一目了然,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尿床了?”
我嗯了一声,她说:“没事,我去收拾,你在这儿睡吧,可千万别尿下了哈。”
我有些惊讶,她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