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一战,谢临渊封神。
军权、政权、民心,尽数握在手中。
班师回朝不过半月,朝堂之上,只知有大元帅,不知有少年天子。
文武百官争相攀附,藩镇使节先拜太傅府,再入皇宫。
民间传唱,“谢帅安边,天子安坐”。
功高震主,已是死局。
御书房内,气氛冷如寒冰。
萧珩指尖捏着百姓传唱的民谣抄本,眸色无波,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谢临渊立在阶下,银甲换紫袍,周身气场已隐隐压过君王。
“陛下召臣回来,是为这些歌谣?”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太傅觉得呢?”萧珩抬眸,目光锋利如刀,
“军是你的,民是你的,天下人都以为,大曜姓谢不姓萧。”
谢临渊微微躬身:“臣从未有过异心。江山是陛下的江山,臣只是臣子。”
“臣子?”
萧珩猛地将抄本掷在地上,纸页飞散,第一次在他面前彻底失态:
“臣子会带甲佩剑上殿?臣子会让三军只认帅不认君?臣子会让天下人只知太傅不知天子?”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与他咫尺相对:
“谢临渊,你现在与篡位,只差一步。”
谢临渊抬眸,目光沉沉,不再有半分掩饰:
“臣若想篡位,陛下活不到今日。
臣在凉州手握重兵时,为何不反?”
“因为你要名正言顺。”萧珩冷笑,
“你要等民心尽归你,等百官尽附你,
等朕这个傀儡,连最后一点名分都被你磨干净——
你再顺理成章,坐这龙椅。”
君臣之间,那层并肩作战的薄纸,彻底撕碎。
往日默契、战场信任、短暂安稳,
在皇权面前,一文不值。
谢临渊眸色渐冷:
“陛下一定要把臣,逼到对立面?
臣可以继续护陛下,做一辈子权臣,保陛下安稳终老。”
“朕不要安稳终老。”
萧珩仰头,眸中是孤绝帝王火,
“朕要亲政,要收权,要做真正的九五之尊。
朕的江山,不容旁人半分指点。”
她一字一句,下了死令:
“今日,朕给你两条路。
一,交兵权,退首辅,归老田园,朕留你全尸,保你谢氏满门。
二,继续执权,明日,朕便在太庙,当众公布一切,鱼死网破。”
她豁出去了。
身份暴露,身败名裂,也绝不做傀儡到死。
谢临渊定定看着她。
眼前这小姑娘,从隐忍、到逞强、到联手、到如今敢以命相搏。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冷彻骨髓。
“陛下,真要逼死臣?”
“是你,逼死朕这个皇帝。”
空气凝固,杀机四伏。
谢临渊缓缓后退一步,躬身,行了最后一次君臣大礼。
声音平静,却判下生死:
“臣,谢陛下恩典。
既然陛下不肯共存,
那臣,只能——
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