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似是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拨开,落在二人身侧,竟半分也沾不上衣袂。
舒清晏眉峰微挑,指尖悄然绷紧了腰间佩剑。
眼前这人来得蹊跷,周身无半分戾气,却让她本能地生出一丝警惕。
临安城不过人间凡地,寻常武者或是江湖客,断不会有这般清寂如月华、深敛如寒潭的气质。
他看她的眼神,更不是看一个寻常路人。
是看同道,是看故人,还是……看一个与案情息息相关的人?
李砚辞目光轻缓,自她紧绷的侧脸,缓缓落回她身前那间紧闭的客栈。
死者心口的青崖月痕,他认得。
那不是人间之物,亦非普通妖邪所能为。
那是尘封百年的旧事,是仙门避而不谈的禁忌,是一枚足以搅动三界安稳的引线。
他本是循着微弱的异动而来,未想,会在此处,遇见这样一个目光坦荡、一身锋锐的女子。
“阁下也是为悦来客栈的案子而来?”
舒清晏先开了口,声音清冷却不刺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客套。
她从不喜欢猜来猜去,有疑问,便直接问。
李砚辞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她眼底,薄唇轻启,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淡而温和:“是。”
一个字,不多言,不解释,却字字笃定。
舒清晏眸色微深。
这人话少得很,可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她本是独来独往惯了,查案从不愿与人同行,可此刻,看着眼前这抹素衣身影,竟没有生出半分排斥。
“既如此,便一同进去。”
她转身,不再多问,抬手便推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
尘封的凶案现场,缓缓在二人眼前展开。
一股极淡、极冷的气息,自屋内弥漫而出。
不是血腥气,不是腐气,而是一种如同悬在青崖之巅、千年不化的寒寂。
而正堂中央的桌面上,一枚新鲜的、尚未完全淡去的青色月牙印记,静静烙在木面之上,与死者心口的印记,一模一样。
舒清晏脚步一顿。
李砚辞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
百年未现的青崖月痕,不仅出现在人命之上,竟还留在了凡间器物之中。
这桩看似寻常的人间奇案,从一开始,便早已超出了凡人与江湖的界限。
他们的相遇,亦绝非偶然。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