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暮色鎏金,颜家主宅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之间,全是星陨市最顶尖的权贵名流。红毯铺地,侍者轻行,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淡香,一派端庄奢华的豪门景象。
裴烬牵着夜辞步入会场,瞬间成为全场焦点。他一身暗纹黑西装,气场冷冽慑人,手臂轻护在夜辞身侧,不动声色替她挡去所有窥探。夜辞长发微卷,眉眼清淡如水,周身气息收得干干净净,看上去温顺得体、温婉无害。
颜肃亲自上前迎接,礼数周全。裴烬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始终落在夜辞身上,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纵容。夜辞安静垂眸,面上无波,意识却轻淡扫过全场,看似适应应酬,实则早已将各方动静尽收眼底。
不多时,宴会厅入口掀起一阵极轻的骚动。
优姬一身红黑切割礼裙缓步走入,酒红色长发垂落肩头,眉眼桀骜,气场冷锐逼人,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威压。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颜家特意安排的僻静贵宾席,全程没有理会任何上前致意的人。
顶层世家们远远颔首,恭敬称一声优姬小姐,不敢贸然靠近;那些伺机攀附的中小世家立刻蜂拥而上,谄媚弯腰,一口一个优姬大人,捧着礼盒往前挤,却全被颜家安保客气强硬地拦了下来。
优姬懒得看这群趋炎附势的家伙,单手支着下颌落座,目光看似随意落在宴会厅中央,实则在找寻某个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夜辞的目光淡淡扫过角落,在触及优姬身影的那一瞬,二人正好对视,夜辞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了然。
下一秒——
优姬的黑曜石耳坠微微闪了闪,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直接闯入优姬的脑海:
“你怎么过来了?”
优姬浑身猛地一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是首席!!是首席在用精神连接跟她说话!!
她表面纹丝不动,指尖在桌下死死攥紧,心脏狂跳不止,立刻在脑海里支支吾吾乱找借口:
“我、我就是……应邀而来啊!颜家发了邀请函,我就过来坐坐……”
夜辞站在人群中,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笑里藏刀的弧度,继续在心里慢悠悠逗她:
“哦?我亲爱的渡鸦副首席,你已经闲到来这种无聊的世家生日宴了?”
优姬头皮发麻,魂都快吓飞了,疯狂在脑海里补锅:
“真的是碰巧!纯属巧合!我真的不是特意跟着您来的!”
看着下属快要吓破胆的模样,夜辞心底早已笑翻,面上却依旧端庄得体。她轻轻挣开裴烬,低声道:“我去那边看看。”
裴烬看了一眼她目光所及的方向,并未多问,只点头:“早去早回。”
夜辞微微颔首,提着裙摆,步伐轻缓、姿态端庄地,一步步朝优姬走去。
优姬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大脑直接一片空白,内心原地土拨鼠疯狂尖叫:
【完了完了完了首席过来了!!被抓包了!】
她强撑着副首席的冷傲体面,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夜辞在她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唇角噙着一抹温和又疏离、客气到虚伪的笑,声音轻柔清晰,落入全场耳中:
“久闻优姬小姐大名,今日能在这场宴会上亲眼见到,实在是荣幸。”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优姬整个人都僵死了。
她缓缓起身,努力维持着副首席的冷艳镇定,目光轻轻落在夜辞脸上,声音尽量平稳无波:
“裴太太客气。我早有耳闻,裴太太容貌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可她的内心,已经原地升天、疯狂哀嚎、差点当场去世:
【首席跟我说“见到我是荣幸”???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吧!!是吧是吧!!
我完了我真的完了——我要被首席罚死了!!】
夜辞将她细微的僵硬、耳尖的粉红尽收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裴太太腔调:
“优姬小姐太过谦虚了,渡鸦副首席的威名,整个星陨市谁不敬仰。”
优姬喉咙发紧,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强装冷淡:
“裴太太过誉。”
她不敢多看夜辞一眼,生怕自己眼底的恐惧和慌乱直接露馅。
两人短短两句对话落下,宴会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夜辞与优姬身上,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一群满心嫉妒与不屑的中小世家与旁系子弟,本就因为优姬对自己视而不见、却对夜辞开口而满心愤懑与无奈,此刻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轻慢与嘲讽。
“我就说嘛,优姬小姐怎么会主动搭理一个刚冒头的裴太太,原来是看她长得漂亮才有了兴致。”
“哎呦,也就靠容貌吸引优姬小姐的兴趣了。”
“优姬小姐素来直白,见到好看的人多说两句也正常,换做是我们,长得普通一点,人家连眼神都不会给。”
这些话语酸气冲天,带着赤裸裸的嫉妒与鄙夷,在人群中来回飘荡。在他们眼里,优姬愿意与夜辞寒暄,从头到尾都只是看在容貌的份上,夜辞不过是个侥幸生得好看的摆设罢了。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圈层顶端、真正洞悉人心的几人。他们没有轻易被表象蒙蔽,反而从这反常的互动里,嗅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意味。
林舟端着酒杯,眉头微蹙,原本轻慢的神色彻底收敛,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赵凛说道:“事情不对劲,优姬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这些年容貌出众的世家千金不计其数,她连正眼都没瞧过,今天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张脸,就愿意停下脚步与夜辞交谈?”
赵凛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目光在夜辞平静的侧脸与优姬紧绷却恭敬的姿态间来回扫视,沉声道:“你说得对,这绝不是容貌能解释的。渡鸦组织眼高于顶,优姬小姐更是如此,连四大家族的家主都未必能让她如此对待,裴太太能让她另眼相看,身上一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颜肃望着夜辞离去的背影,神色深沉如水,他轻轻拍了拍身旁女儿颜清雾的手背,语气平静却笃定:“肉眼所见的美好,往往最具有欺骗性。这位裴太太,远比你们看到的要复杂,优姬小姐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颜清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夜辞温婉无害的模样,心头也悄悄升起了一团疑云。
而无人知晓的角落,优姬在夜辞离开后彻底绷不住了,表面波澜不惊,脑海里疯狂用精神链接对伶司进行轰炸,语气里全是绝望:
“伶司!!救我救我救我!!我这次真的死定了!!”
“首席刚刚主动过来跟我说,见到我是荣幸……她是首席啊!她跟我说这种话!!”
“我要完蛋了呜呜呜呜!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去扫边境据点啊!!”
另一头,伶司沉默片刻,只回了一句冰冷又无情的话:
“让你张扬,我救不了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