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6

第六章 躲闪与藏不住的心动

考核后的清晨，宿舍里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朱志鑫醒得很早，却刻意赖在床上不肯动，耳朵竖着，听着苏新皓那边的动静。被子蒙过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有些慌乱的眼。

昨夜练习室里那句低沉又认真的“我喜欢你”，像一根细小的弦，从昨晚缠到今晨，轻轻一动，就让他整颗心都跟着发颤。

他没有表白，没有回应，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可那份被放在心尖上的在意，早已藏不住。

苏新皓起床的动作很轻，洗漱、换衣，全程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主动搭话，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给他留出空间。

可越是这样，朱志鑫越慌。

他怕对视，怕靠近，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早已乱了阵脚的心。

早餐时，朱志鑫刻意选了离苏新皓最远的位置，低头扒着碗里的饭，眼神全程不敢往那个方向飘。队友们聊得热闹，他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忽然，一双筷子停在了他碗边。

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被轻轻放进碗里。

朱志鑫指尖一顿，抬头，正好撞上苏新皓收回的目光。

对方神色自然，语气平淡得像只是顺手：“你爱吃。”

没有追问，没有逼迫，甚至没有提昨晚半个字。

只是一如既往地，记得他的喜好。

朱志鑫喉咙发紧，轻轻嗯了一声，飞快低下头，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

一整天的训练，朱志鑫都在下意识躲闪。

分组时避开和苏新皓一组，休息时避开和他独处，连对视都要在撞上的前一秒匆匆移开。

他不是不喜欢。

恰恰是太喜欢，才不敢轻易回应。

少年人的心动青涩又笨拙，藏在较劲里，藏在目光里，藏在每一次假装不在意的转身里，唯独不敢说出口。

休息间隙，朱志鑫躲到走廊透气，后背靠着微凉的墙壁，轻轻吐了口气。

刚安静没几秒，脚步声就从另一端传来，不急不缓，熟悉得让他心跳瞬间加速。

是苏新皓。

朱志鑫下意识想躲，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没有强迫，只是温柔地将他留住。

“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苏新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委屈，却半点责怪都没有。

朱志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紧绷，指尖攥成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逼你回应。”苏新皓轻轻松开手，却没有走远，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保持着让他安心的距离，“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你不用急着承认，不用急着表白，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你只要知道，我会等。”

“等你愿意面对我，等你愿意看向我，等你……愿意把藏在心里的那句话，说给我听。”

风从走廊窗口吹进来，拂起两人额前的碎发。

朱志鑫背对着他，眼睫轻轻颤抖，心脏早已经溃不成军。

他依旧没有回头，没有说话，更没有表白。

可微微泛红的眼眶，和控制不住轻颤的肩线，早已把一切心动都暴露得干干净净。

苏新皓看着他紧绷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进去吧，别着凉。”

脚步声慢慢远去。

朱志鑫缓缓转过身，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抬手按住自己发烫的胸口。

那里，正为了一个人，跳得一塌糊涂。

躲闪不是厌恶，沉默不是拒绝。

只是少年人的心动太珍贵，他还没学会，该如何大大方方地，说一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