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勒小霞忙碌的家,显得冷清,而缺失了她的唠叨,方明觉得是那么的不习惯。他真心想着她快点好起来,不仅为他做饭,还扭着猫步,做出以身相许的夸张动作,想到勒小霞的好处,忍不住就坐到她床头——微微俯下身,把额贴着她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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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看到报纸上有句话,忍不住笑——男人平均每天说1.5万个字,而女人每天要说3万个字。
他一笑,勒小霞就追问,笑什么笑什么?懒得说,报纸递过去。勒小霞迅速看完后,果然咋呼起来——嫌我啰嗦是吧,还不明说,拿报纸暗示呢……方明赶紧窜进卫生间,门啪嗒从里面锁死。
他摸出一支烟,点上。当然,立马想到了后果——接下来,勒小霞将捂着鼻子对卫生间的空气进行充分的质疑,一边咆哮一边拿空气清新剂到处乱喷,甚至想喷进方明的嗓子眼里和肺里——想到这,方明默默掐灭了纸烟。这一刻的人生,大抵可用索然无味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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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老土,传统,却是实用的方式,千年不衰。不过有趣的是那人当时介绍给勒小霞的人不是方明,而是方明的表哥。表哥拥有博士的闪光头衔,内向,不大好意思,硬拖着方明一道来。在相亲现场,勒小霞瞄了一眼表哥光亮的秃顶,便不吭声了。
表哥也闷闷的坐在那里。勒小霞当天还刻意的打扮了一番,半透明的碎花修身开衫,里头一件灰色低领打底,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段旖旎风光,更让每天待在实验室里面对小白鼠的表哥不敢直视。方明只好没话找话,讲点略微能引起共鸣的话题——电影,博客,淘宝……其实他并不太爱交际,逼上梁山,只能超水平的发挥一下。后来他反复的想,或许是勒小霞的笑声太鼓励他了——她笑点实在很低,他刚一开口,她就吃吃笑起来,也不晓得捂着嘴,就那么露出一口并不是很整齐的牙来,但是那样的笑容,坦荡见底,简直比颈下的那段风光更加诱人。
直到被堵在秋千架里头一杯接着一杯喝着薰衣草茶的表哥要去趟洗手间,他们才恍惚想起来这里的目的。表哥出去,略勾着的腰表达着深深的不满。他们之间,剩下一片尴尬的静默。方明正想说什么,勒小霞抢着开口——咱俩好吧。
两人真的好起来,勒小霞又说,咦,我上当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改玩深沉了!她撅着嘴,装出受骗的样子。方明笑笑,摸了摸勒小霞自来卷的软软头发。
他也好奇自己和勒小霞认识的那天,何以喋喋不休说出那么多话来,以至于招来婚姻。而勒小霞也承认,完全是被方明的幽默健谈迷住了。她说,啊,原来上帝关上一扇门,真的又打开一扇窗,当时我一见你表哥的秃顶,吓坏了,后来发现原来旁边还有扇小窗——她又吃吃地笑起来,傻气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