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俊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这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平常不过,安栀言也也已经习惯了。
安栀言会习惯性的在门口留一盏灯,让他知道无论他自己回家有多晚,都会有一个人在等他。
林彦俊换了拖鞋,走到餐桌前时才发现餐桌旁坐了一个人,又或者是说,安栀言缩在椅子上。
“你没睡?”林彦俊惊讶的问安栀言,她灯也不开,在黑暗中不知坐了多久。她没有回答,眼睛空洞的不知望着哪,整个人愣愣的,好像失了神。
安栀言没有回应他,他便走向卧室,他很累,最近研究到了顶峰关键时期,他恨不得不睡觉也不吃东西,守在实验室。他没有任何时间来关心她的失常,安栀言一向自立,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让他操心过,还将他的衣食住行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没有资格去管她,林彦俊认为。
几乎是一沾枕头他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好像有人用手帕一遍一遍的擦拭着他的脸,那触感轻柔温暖,好像怕吵醒他。他不知道这时有人在凝视自己的睡颜,那目光泄露着那个人白日里小心隐藏的眷恋痴迷,更带着深深的不舍与忧伤。安栀言拿着帕子蹲在床边,将目光移回来,一滴眼泪掉在地上。
林彦俊没见过安栀言哭,他见过她最艰难,最难堪的时候,可她的韧性总超出他的想象,所以在林彦俊心里,安栀言是不会为任何事哭的。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某个夜晚,有一个姑娘曾蹲在他的窗前哭泣,他没来得及递上一张纸或给她一个拥抱,在此后漫长的一生,再也没有机会去弥补……
第二天,安栀言一如既往的去给林彦俊送饭,实验室的两个小姑娘正在聊着娱乐八卦,安栀言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很难融入她们的话题。
在林彦俊喝汤时,安栀言突然开口:“你知道江茵茵吗?”
【咳咳咳,这个明星的名字瞎扯的】
林彦俊抬起头,看着安栀言眼里难得的一丝傻气,在这方面,林彦俊比安栀言知识匮乏。
他又低下了头,平时两个人在一起时,基本就是安栀言一个人说,他习惯了不回应,任她独自絮叨。
“听你们实验室的那两个小姑娘再聊她。”刚刚听到的八卦安栀言现学现卖,“江茵茵离婚了……”
“她的爱情是从另一个人手里抢来的,”她失神的说着,“小橘,你说,是不是明明不是自己的东西,到最后,总会失去。”
“安栀言,你到底怎么了?”林彦俊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了安栀言的失常。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苏玖要结婚了,你知道吧。”安栀言看着他缓缓说出。
如她所料,林彦俊沉默了。她也看到,从她嘴里突出“苏玖”这两个字以后,林彦俊的眉毛皱了一下。
失常的不止安栀言,还有林彦俊。
实验室的工作固然是忙,可是敏感的安栀言还是发现林彦俊其实是在回避自己,包括一天比一天回家回的晚,偶尔身上的一点酒气。
以她对林彦俊细致入微的照顾,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林彦俊的异常,又怎么可能次不出这其中的原因。
“林彦俊,有时候我也觉得很没意思。”她自嘲的说。“我想惊弓之鸟,每次从她那里传来的消息都让我手足无措,你知道吗?我很怕有一天,你会丢下我去找她……”
她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这不过是她一直以来的坚强伪装。可她一直没懂一个道理,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按理说,她要结婚了我应该放心才是。可是,也许一个贼永远不可能心安理得,我不想你等我们把时间熬尽了才去后悔。分手吧,林彦俊,你去找她吧,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安栀言:“你什么意思?”
安栀言装作无所谓的笑了一笑:“意思是,你失去了一个保姆,却有可能会换来一份幸福。林彦俊,我放过你,我让你去追回属于你的那份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