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陪伴……

三人吃着，杨逍觉的这一天，着实充实，便有意与晓芙分享闲聊“晓芙，今天的戏如何……”晓芙朱唇微抿，清眸流盼:“真的很佩服瑞兰，正直勇敢，不畏权势。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门当户对，但是世隆与瑞兰，战乱中秉持真心，不为世俗羁绊，实在难得……”，听完这一番见地，杨逍频频点头，眉宇间表露欣喜之情“晓芙，我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也可以如此勇敢豁达……”

话音刚落，就听到，竹舍四处爆炸巨响，杨逍抱起雁儿，拉着晓芙，脚下运力一蹬，飞出院落，落在林中湿地之上，躲过暗毁……

一群明教着装之众，蜂拥逼近，杨逍把雁儿放下，晓芙连忙揽入怀中，“杨逍，你命还真是大呀，这都炸不死你”，是赛克里，这家伙人高马大，体格彪悍，杨逍虽说长身玉立，但与赛克里相比，还是稍显纤弱，但杨逍气场强大，不怒自威“赛克里，要造反呐...”，赛克里挺着魁梧身躯，不服气道：“你只是杨左使，不是杨教主，这造反二字轮不到你讲吧！”杨逍环顾四周，发现竟都是雷门门徒，“你身为雷门门主，没有尽忠职守，唆使众教弟子以下犯上，明教规矩里，死罪....”，赛克里依然不服：“好一个目中无人的杨左使，我问你，本教四门一心相与五行旗五散人，重归于好，冰释前嫌，可你非但无此意，还处处与他们针锋相对，使的我们两帮人梁子结的越来越深，你按的什么心！”，“那是因为他们当年只顾个人利益，弃明教而去，我为什么要低三下气的求他们过来”杨逍疾言厉色，赛克里横眉立目“因为你怕.....”，杨逍付之一笑，神色镇定“我怕什么...”。赛克里愚迷不悟，语态坚定“你怕你做不了教主！若不是你觊觎这教主之位许久，为何迟迟不肯推选教主....”，“因为你们没有一个有资格...”杨逍神情冷峻，“难道你杨逍就有资格！”赛克里依旧执着于此，杨逍闻听此言，轻声叹气，觉着这家伙真是愚不可及，白跟他这么多年。“明教之所以四分五裂，你杨逍难辞其咎，为了救你的私生女儿，枉顾我们的生死，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听到此处，晓芙抬头看着杨逍，这才顿悟，杨逍并未向属下透漏实情。杨逍余光轻撇了下晓芙，恐生误会。赛克里一直说着心里的不平：“我大哥上个月惨遭几个门派毒手，你不但不替他们讨回公道，关键时刻还公私不分，派出私门精英去就你得女儿，害的他们遭人暗算，元气大伤，我的大哥一生为了明教鞠躬尽瘁，到头来换来了什么...所以我今天就要为了明教，除了你这个祸害....”杨逍向来自负，独断独行，哪怕是手下人要索其性命，他都不屑辩解，他自是清楚，若真要打，这些人恐怕都不能近及其身，“就凭你们，这帮丢人的东西....”杨逍双手摊开，凝神运气，扬袖起风，可就在此时，一股钻心蚀骨之痛，让杨逍屏气难忍，随着一声沉闷的吭声，身体不由控制，捂胸俯身半蹲，鲜血涌入口鼻，淋沥而出，晓芙惊恐失色，惊唤其名：“杨逍....”杨逍示意晓芙不要走近，赛克里手持弯刀，直指杨逍，“论武功，我自知比不过你，所以在你喝的酒里，下了西欲断魂散...”，闻听此言，杨逍立时封住屋翳，膻中两穴，以防毒性蔓延，赛克里叫嚣着：“杨逍，想不到你也有向我下跪的一天吧！”说完便扑向杨逍。杨逍一记扫堂腿，瞬时枯叶漫天，尘土飞扬，众人不能把持，纷纷掩面后退。杨逍忍痛运力，将这空中的枯叶尘土化为屏障之力，将众人顶出，得以缓机。就着漫天迷雾，三人踉跄逃离，来到溪边。可三人不是中毒便是妇孺，哪能跑的过这一干孔武彪汉，不一会儿就被围了起来，杨逍二指用力，将左手掌心割破，逼毒出来。赛克里二话不说，群起攻之。就在这时，晓芙横手挡在杨逍前面，呵斥道：“给我住手！”，众人目目相觑，停下动作，杨逍也是被惊到，心想这丫头是要护自己周全吗，可单凭她一己之力，恐怕望尘莫及。但晓芙临危不惧，正义凛然，“你们这群人，以多欺少，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赛克里，你跟着杨逍，并非一日两日，亏你还是雷门门主，有眼无视，空有一副壮硕体格....”，赛克里被说的不着头脑，但随即回神，反唇相讥：“你才认识他几天，他的为人你何以知晓，你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休要多言，受死吧，上...”杨逍迅速将晓芙揽至身后，右脚运力措地，溪边无数鹅卵石瞬时腾空而起，一个甩手，石子风驰电掣般，飞冲四散，直直打在一干人身上，众人被击飞，重重摔撞在地。赛克里捂着右胸，艰难起坐，发现溪中鱼虫皆染以重色，白肚外翻，浮于水面，：“我的西域断魂散居然被你逼退了我赛克里今日命该如此！”说着要横刀抹脖，慷慨就死，杨逍一记弹指神通，将赛克里手中的弯刀打飞。杨逍负手，目光淡定，“你领着众教徒造反，本就是死罪，但我念你心在明教，所做一切，皆为重振明教名声，我－姑且饶你一命...”杨逍一手背后，一手放于腰腹前，手里握着几颗小石子，不时摩挲，来回踱步，低下头，淡淡的说道“雁儿是江泊维的女儿，你也许不知道，江泊维夫妇曾与你大哥义结金兰，他们是我派到其他门派的密使，根本就没有叛教，就在一个月以前他们身份败露，被人追杀，可能他们走投无路了，才去找你大哥想坦诚一切，并求你大哥把雁儿藏好，结果三人统统遭人毒手，还有雁儿，江家唯一血脉，我杨逍定当倾尽全力，护她一世周全。你大哥报仇之事，我已周全部署，也不会因为你这次的背叛而取消...”听完杨逍的话，赛克里愧疚难当，起身报以明教尊礼：“我错怪杨左使了，属下罪该万死...”随后众门徒皆持以尊礼群声道，“我等罪该万死....”,“都回光明顶吧”杨逍缓缓走近雁儿，蹲下抱起受惊的她“我们也回家了...”就这样，晓芙怔怔的看着杨逍，跟在他后面，又将来时的路走了一遍，一路静谧。

回到竹舍，杨逍将雁儿轻放于床榻，坐其旁边，舒了一口气，轻声安慰：“雁儿乖，不怕，有我在呢，你看我刚刚一下就把他们打到了，对不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外婆已经接到消息，马上就来接你，把你接去你娘的故乡，然后你就可以在那儿永远的生活，远离这个邪恶的江湖....”杨逍起身，却被雁儿的小手拉住衣袖，杨逍回头，雁儿冲他伸出两只小手，杨逍知道雁儿依旧惊魂未定，充满怜惜，将她抱于怀中。晓芙进了屋，看着二人，洞察晓芙进来，杨逍便松开雁儿，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晓芙看到杨逍如此温情，颇为感触，本想询问杨逍伤势如何，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杨逍本是男儿，而且孤傲清高，不想让晓芙看到他温柔动情的一面，再加余毒未清，强忍疼痛，他神情凝重，只是看了一眼晓芙，便径直回了自己的卧房。

杨逍回到卧房，坐在凳子上，本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头眼发木，身体不能自持，晕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模糊意识中，他多想晓芙能在身边……

晓芙又简单做了些饭菜，将雁儿喂饱，哄她入睡。把留出来的的一份放入托盘，端着来到杨逍卧房门口：“杨逍，你睡了吗，我又做了些饭菜，你若没事的话出来拿一下...”，没有回应，晓芙有些担心，便直接推门而入，桌上茶杯凌乱错落，凳子歪倒在地，杨逍坐在地上，半倚着桌脚，屏气闷吭，地上一滩鲜血。晓芙赶忙放下饭菜，跑到杨逍身边，蹲下关切询问：“杨逍，你..你怎么了....”，杨逍虚弱无力道：“刚刚的西欲断魂散....”晓芙吃力搀起杨逍，踉跄来到床边坐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你不是已经把毒逼出体外了，怎么现在又....”，杨逍顺势将头倚在晓芙的肩上，闭上了眼睛，此时的杨逍格外脆弱，他只想静静的倚在晓芙的肩上，休息一会儿，晓芙有些局促，问道：“你...你没事吧...”杨逍眼皮微垂，有气无力道：“我一会儿就好，没事....”，如此亲密的动作，让晓芙有些心烦意乱，猛地用力将杨逍推开，杨逍捂着胸口低头半倚着床头。晓芙站起来，看到旁边有把剑，拔出剑刃，直指杨逍。剑锋寒光照着杨逍苍白的脸，杨逍垂头丧气，自言自语道：“动手吧，我以为你都忘了，我也差点忘了，你我正邪殊途，这是你唯一能杀我的机会，动手吧，不然你会后悔的...”，晓芙的剑本已慢慢落下，可杨逍的话咄咄逼人，晓芙二次扬剑，指着杨逍：“闭嘴，我要杀了你，为我大师伯报仇...”。这些时日的相处，杨逍以为晓芙已经接纳了他，最起码在他身上不再有正邪之分的芥蒂。可眼前，晓芙拿剑指他，要杀他报仇，再加上这西域断魂散，虽不是什么奇毒，但发作起来真是让人痛不欲生，此番心力交瘁让杨逍有些心灰意冷，觉得死了也好，算是解脱“这把龙泉剑，曾是诗仙李白之物，能死在这把剑下，也不枉此生了，来吧，痛快点....”杨逍将剑锋拉至胸口之处，力道之大，晓芙都挣脱不掉。杨逍看着晓芙，双手摊开，烛光中，杨逍的眼前是白天午后漫天柳絮中晓芙清静幽远的样子，这画面似一副镇静药剂，让他如释重负，轻盈飘渺，闭上了眼睛....

僵持几秒，晓芙发现杨逍双手垂落下来，头也低的更厉害了，晓芙扔掉手中的剑，上前将手置于杨逍鼻前，几乎触摸不到鼻息，把其脉，脉搏无力无根。晓芙有些后悔，他都这样了，还扬言杀他，在她面前，杨逍都没有了求生之欲。晓芙不通医术，也不知该如何救治，便试着用峨眉的运功排毒之法，为杨逍逼毒。不一会儿杨逍头顶白气腾腾，鼻翼浸出汗珠，把其脉搏，比之前刚劲了一些，应该是起效了。晓芙将杨逍平放床榻之上，颈下塞了几个枕头，尽量让他舒适一些。打来温水，将他嘴角的血迹擦净。杨逍昏睡着，恬淡安详，晓芙仔细观摩，这人生的真是好看，清朗俊秀，一点都不像个邪教魔徒，倒胜似一位谦谦君子。晓芙趴在杨逍旁边，在这昏黄温暖的烛光中，不觉间睡去.....

黎明拂晓，晨光熹微，杨逍醒来，身体略感轻松，看到趴在旁边熟睡的晓芙，心底泛起一片柔软，伸出手去想要揉揉她的发顶，手却停在空中，撤了回来……

此时晓芙也醒了，两人相视无语，晓芙先开了口:“我去看看雁儿……”便端着托盘出了房间……

晓芙做了几道易消化的开胃小菜，熬了绵粥，等了一会儿杨逍，不见他出来，便叮嘱雁儿自己吃，进了杨逍的卧房，发现杨逍还在床上躺着……晓芙走到床前，问:“你还好吧”，杨逍咳了一声，“呃…哦…本想下床来着，发现双腿动弹不得，哎，这西域断魂散……不过应该没事，不用找大夫，我自己运功调息，不出十日便可恢复，不过这衣食起居，就得劳烦你了……”，晓芙上前扶起杨逍，责怪道:“那，你怎么不喊我……没事，都是小事，反正雁儿也要照顾，多你一个不多……”说着要搀杨逍起来，虽说晓芙身材高挑，常年习武，但毕竟女流之辈，哪儿能撑得住男人的身板，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晓芙一阵手忙脚乱，赶紧把杨逍扶好，又小心移回床边，关切询问杨逍“没晃到你吧……”，杨逍摇头“无妨……晓芙，去拿纸笔来……”，晓芙纳闷，要纸笔作甚，不过还是听从杨逍，拿了过来，杨逍示意晓芙研墨，将纸摊开于榻上，聚精会神，又写又画，完事交给晓芙“你去镇上找匠人按我的工艺图文说明，做一副轮椅……”晓芙接过，不得不佩服，杨逍确实博学多才，这工艺图文，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图文并茂，简单易懂，如果工具齐全，她都能做出来……“好，你且坐着休息，我把饭端进来，你陪会儿雁儿，我这就去镇上……

简单平和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过得飞快。这几日，晓芙无微不至的照顾杨逍和雁儿，风轻日暖时便推杨逍在小院晒太阳，把他最喜欢的酒放到身边，晓芙几次好意提醒杨逍少饮酒，他总是付诸一笑。细雨连绵时便推他在书案旁，窗外雨声滴答，屋内安宁祥和，晓芙和雁儿坐在门口，不时伸手接雨，彼此逗笑....杨逍真想永远这样下去，不去理会江湖的恩怨情仇，不去料理明教的冗繁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