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爷把帽子补好,上学的易宝国就蹦蹦哒的跑回来了,还用鼻子朝厨房的方向嗅了嗅“好香啊,二姐,大鱼呢?二哥说今晚炖大鱼吃。”
“有,在锅里煮着呢,快洗手去。”易小小看着他那股子馋劲儿,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笑眯眯的说道。
加速洗完,知道得等,拉着俩小的,仨人趴门口儿欲眼望穿,眼巴巴的瞅着门外的小路。
一等到人,三人激动坏了,赶紧回来通风报信:“姐,姐,回来了,爹娘他们回来了,快把鱼端出来。”
他爷在门口儿正搓着麻绳,见此不由得调侃:“小馋猫儿,跟没吃过鱼一样,过年分鱼您们不都说不香不好吃?”
“爷,那不一样,过年有猪肉吃,那比鱼香。”易宝国说完,身后的两小只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二哥闻声进来拍了拍三个小脑袋瓜“看你们那个馋样儿,想吃鱼回头二哥再给你们去抓。”
后头老娘听见不乐意了“抓啥抓,费油费盐的东西,腥的很还竟刺儿,耽误干活儿得少挣多少工分儿。”
恐怕老娘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易小小手里忙活着,心里还在默默吐槽。
饭菜端上桌,分好饭,大家拿起筷子统一伸向正中间的那盆鱼汤。她夹了一筷子鱼肚子,刚放进嘴里就有点反胃,有点腥腥的。
看他们吃的欢她没好意思吐,硬着头皮在嘴里漱着,大刺儿没有,小刺儿也太多了吧,肉里都是刺儿,怕卡着,不敢往下咽。
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把刺儿挑出来,才算给吃进肚子里。算了,她还是喝鱼汤吧,有油有盐有野菜,略去那一点儿子的鱼腥气,还是挺鲜,蛮好喝的。
喝了一碗,又用野菜饼泡着吃了一碗,最后用一碗稀糊糊溜溜缝,吃了个水饱儿,别管咋的,这是她来这儿吃的第一个饱饭,不容易啊。
嘴上都说刺多,吃的筷子都停不下来,几个小的直呼好吃,连她娘也夸了句她的手艺:“二妮儿做的还不错,就是有点儿废油,下次少放点儿,那半罐油得吃到过年杀猪,吃完就没有了。”
“哎,知道了。”易小小轻声应了一声,心里叫苦,她真没多放,就那几滴油花儿,没一会儿一盆鱼汤就没了,吃的那叫一个干净,盆边沾的油花儿都被大弟拿着野菜饼蹭干净了。
很好,她直接冲洗两下应该就干净了,不用再放草木灰去油了。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自己端了盆水擦了一下身子,换身衣服就直接躺床上睡觉了。
累一天了,躺那儿秒睡。
一睁眼,又是一天,撸起袖子加油干。
为了学编筐,她直接上午紧凑紧凑把一天的猪草都给打喽,上午交两筐,下午再交两筐,除了蔫儿吧了一点,李叔也没挑,就给收了。
下午空出的时间就跑去牛棚,爷有空了就跟他学编筐,爷爷没空的话她就跑山上捡干柴,挖野菜,有时候还能摘点儿野果啥的拿回家,安慰一下被她关家里带小妹儿的小宝儿。
咳咳,那啥,捏着手里跟鸟窝似的杂乱无章的草帽,心虚的往后缩了一下,眼睛看会了,脑子学会了,结果手告诉她:不,你不会!
完全对不上账,无助的眼神看向了爷爷。
他爷也属实没想到孙女能做成这样一碰就散的窝,要是他知道孙女的想法,肯定会反驳她,这还不如鸟窝结实呢,鸟窝搭建也是需要技巧的好嘛。
爷爷也没啥教人的经验,因为他是属于一看就会,无师自通的那种,样式啥的都是他自己看着研究的。
可也不好打击孙女的自尊心,委婉的提议了一下:“要不咱先学编草席子,那个简单,新手好上手。”
“行!”她有有了信心,学习嘛,就得循序渐进慢慢来,肯定是刚学的那个太难了,嗯,是这样的。
知道了孙女的大概实力,他这次教的格外仔细,说是手把手教,也不为过了。
爷爷小课堂开课啦!
爷拿起一把茅草讲备料“选草:茎杆要粗,要高,实心饱满。
秋天割的最好,都长成熟了,比较结实。
割下来得摊开晾晒,勤翻,干了就收,别一直搁那太阳底下暴晒,那样一碰就碎了,不好用。”
普及完,就开始学编了,爷爷把茅草分成一把一把的,每一把都有拇指粗,又单独选些又长又粗的茅草,粗茅草横向拉紧铺好,长的做纬线穿插,压一挑一,交错编织,以此类推。
爷爷编着说着,她给旁边递茅草。编到一半儿的时候才开始让她上手,她顺着刚才爷爷的手法,一点一点的给接上,虽然过程不咋熟练,没想到最后的成品竟然还不赖,心里得了极大的安慰。
爷爷用块儿木板用力给压平,最后收边,多余的茅草向内弯折,用长茅草缠绕加固,类似于编辫子一样都给顺下来,直到四周的毛边都给收进去,打个死结就好了。
看着眼前平整的草席,易小小不禁感叹:“爷,您的手可真巧!”
爷爷谦虚的摆了摆手“熟能生巧罢了,你多练练也能行。这个你拿去屋里用吧,正好跟你的床一样大。”
易小小没想到小老头儿心还挺细,连尺寸都看好了,回家拿块布擦了擦,给放在床上,正正好儿。
躺上试一试,还挺舒服,软和也不扎人。
之前铺的茅草都给搁地上,趁着还有时间,先拿着练练手。
按照爷爷讲的一步一步来,耐心的去做,就这么半个小时过去了,眼前呈现出来的却是一个歪歪扭扭,不规则的草垫子。
万事开头难,确实挺难的,没有爷爷给起个头儿,她手忙脚乱的弄不紧实,排不齐。
硬着头皮给收了个尾,辛辛苦苦给做好的,她也不舍的扔,干脆给垫在草席下边,反正面上看不见,底下多加一层床也更绒和。
剩下的碎草给打扫干净扔厨房里,马上就给它引火做饭。
去看了下俩小的在用木棍捣蚂蚁窝,见俩人身上造的跟泥娃似的,深深的呼了口气,扭过头去,不给眼不她捣乱就行,脏就脏点吧,眼不见心不烦!
做饭,喂鸡,还是看不下去,温水给俩小破孩冲洗了一下,顺带把衣服搓出来晾院里。
整天连轴转的干活,夜里躺在床上,才来三天她就感觉身体超负荷运转了,感觉身体被掏空,有一种麻木的充实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