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忘川河畔，一个目光冷冽的男子傲然矗立，整张脸隐藏在恐怖的面具下不动声色，唯有风中的衣袂飘飘，与极昼之夜融为一体。

“忘川，忘川，相望回首已成川。”河上的老翁缓缓而来。“这位公子，可是在此等候有缘人？”

远眺的目光慢慢收回，转移到眼前这位老者的脸上。满头干枯的白发随意绑在身后，古铜色的皮肤纵横交错，瘦小佝偻的身躯如经年的古木，周身无不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唯有那双眼睛，却干净清澈如稚幼的孩童。

“我在等你！”男子自顾上了船，不再言语。老翁笑着摇摇头，载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离开了河岸，朝着下流漂去。

“公子可知这河流的尽头通向哪里？”老翁如往常一般开始和客人攀谈。

“自是那幽冥鬼府。”

“是呀，凡人一世，不过匆匆数几十载，繁华落尽，终是要踏上黄泉路，跨过奈何桥，来到这幽冥鬼府里等待转世轮回。不过，也有那么些人，放不下前世的爱恨情仇，不愿转世为人，只能化作游魂野鬼，四处飘零，最终淹没在这浩瀚无垠的忘川河里。这般执着，又是何苦？”

“你倒是看得透彻。可你自己又为何，困守在这忘川河上，踌躇独行，不知归处？”

“红尘滚滚摆渡人，渡人从来难渡己。可叹，老夫心中也有放不下的执念，跟这河底的幽魂并无差别。”老翁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滑动着船桨，如这千年万年来的每一天。只是，那透亮的目光移向了河流的尽头，仿佛穿过层层迷雾，看到那座桥，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