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即使是同族在利益面前也会相互厮杀,更何况他本就是异类。人们总是对未知充满恐惧,一旦有超出他们理解之事便会引来他们的排斥打骂甚至扼杀。
而冥炎从出生那刻起便注定了不容于世,特殊的眼睛让他在尚未满月之时便被家人抛弃。这样小的婴儿若无人抚养活下来的几率基本为零,可他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有记忆以来他无时无刻不是活在被打骂和被驱逐之中。
他也曾抱着微弱希望去祈求那些所谓的大善人,可是......得到的除了惧怕厌恶的眼神辱骂驱逐。那时候他还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对猫猫狗狗都能青睐有加,却独独容不下他这个活生生人。一次次的恶言恨语,一次次的拳脚相向,为了活下去他躲躲藏藏,犹如过街老鼠般的日子他过了十二年,直到遇见她。
那日晨光微熹,嘹亮的鸡鸣余音未歇,暖黄的日光缓缓覆上大地,她踏着日光而来,带着草木的芬芳,三言两语将他从殴打中解救出来。这是第一次有人护在他面前,逐渐明亮的天光在她的身周镀上了一层金光,恍惚间竟似梦境一般,不,不是梦境,这一幕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他愣愣的看着她,即使眼睛睁的酸涩难忍,都不敢眨一下。直到白皙的手掌伸到他面前,才恍惚回神,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温暖的热度通过相握的手掌传递过来,可他还是不敢相信,猛地抬起头以为会在她的眼中看到熟悉的惧怕与厌恶,可是没有,在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情绪,它是那样清澈干净,那样温暖柔和,那样令人沉溺。
她教他识文断字,教他问诊行医,教他正视自身,她会在他被欺负辱骂时护着他,会在他受伤生病时照顾他。遇见她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他早已记不清了,可跟着她的这三年,点点滴滴犹在眼前。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个人的出现。他从他怀中抢走她的行为,让冥炎一直以来埋藏至深的暴虐迸发出来,他的眼睛传来阵阵刺痛,不用看那个男人惊讶防备的眼神,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但他顾不了那么多,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那个男人把她抢回来。
可是最后冥炎还是勉力控制了住自己,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她会厌恶他、离开他,所以他可以忍耐,那些蠢蠢欲动的阴暗想法,那些潜滋暗长的占有欲,那些逐渐累积的破坏欲......他把它们狠狠的压在了心底。越是压抑越是疯狂,他就像一根绷紧的弦,而她的离开终于让这根弦绷断。
再次见她是在忘川河畔,白色婚服衬的她愈加飘飘欲仙,不,她本来就是仙,而他想渎仙。在此之前他必须先解决那个男人,那个同样一身白衣的男人,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难,可是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冲上来,鲜红的血刺痛了双眼,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从没想过伤她,他只是想让她回到他身边,失去她的恐惧几乎让他窒息,所以在她选择与自己同归于尽时,他连挣扎一下都不曾,甚至他是高兴的,她终于只属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