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谷】
百花谷,蔓藤垂落的斑驳光影里,不知何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铜铃声,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召唤。那些盛放的花朵诡异地违背自然规律——墨色曼陀罗与雪色昙花共生,猩红罂粟攀附在冰晶凝结的花枝上,花瓣表面泛着幽蓝的荧光,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如同无数只半阖的妖异瞳孔。
谷中弥漫着轻纱般的薄雾,将视线切割成支离破碎的片段。忽明忽暗的光斑里,隐约可见刻满神秘图腾的青石残碑,藤蔓缠绕的裂隙间渗出暗红液体,在青苔上蜿蜒成符咒模样。更深处传来窸窣响动,像是绸缎摩擦的声音,却又混着野兽低沉的呜咽。传说每逢月圆之夜,谷中会飘起花瓣雨,而沾到雨水的人,次日便会在花海中化作滋养百花的养料。暮色渐浓时,整座山谷宛如一只蛰伏的巨兽,暗处涌动的神秘气息。
【百花谷-伴月居】
慕声——身穿着少女才会穿的鲜亮又柔软的鹅黄色。这鹅黄很淡,引人注目又不至于抢眼。沿着衣领边缘掐了一道黑色的边,刚硬又霸道,这衣裳穿在他身上,竟然不显柔,只显俏。不仅如此,他还扎了个高高的马尾,从正面可以看到尾端的浅橙色发带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发间,一股由内而外的少年气,犹如玻璃碗里的柠檬香。他的头发极黑,额前碎发微卷曲,自然地向两边分开,露出漂亮又柔和的美人尖。额头白皙,抬眼向上一看,黑眼珠极亮,如湖水中完整地倒映出两枚月亮。
慕唯——身着一袭烟霞紫衣,静静坐于院中椅上。她的长发如瀑垂落,仅以一支发簪轻挽起耳际两侧的发丝,余下发缕随意散开,隐隐透出一抹清冷的气质,仿若月下孤兰,幽静而疏离。
慕声端着一盆洗好的水果到慕唯面前。
慕声“阿姐在想什么呢?”
慕唯(偏过头看向远方)“我们该回去了。”
慕声(惊喜)“回南海吗?!”
慕唯“嗯。”
慕声“我们什么时候走?”
慕唯“明日一早。”
慕声“那我现在就回屋收拾好东西。”
慕声兴高采烈地起身走回屋内。慕唯看向的方向便是南海——她的故乡。
【南海——】
南海——极渊国国都,海面广阔,外来者需乘船才能抵达南海。陆地地面更是广阔,仿佛没有尽头。城镇中,街道热闹非凡,行人如织。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售卖着各种珍奇异宝、日常用品。孩子们在巷子里嬉笑玩耍,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巷子里。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与这繁华的城镇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尽显极渊国南海的祥和与昌盛。
【慕家-大堂】
全二福兴高采烈地从府邸外跑着入府叫喊着:“家主!家主!”
慕茗弘——慕家家主,慕唯父亲。
慕茗弘“叫什么叫……有事说事。”
全二福气喘吁吁:“大小姐……大小姐传信来了!”
慕茗弘(惊住)“千真万确?!”
全二福将手中的信递到慕茗弘面前:“我认得大小姐的笔迹,千真万确。”
慕茗弘急忙拆开信件,目光匆匆扫过字里行间:“十六余年报,南海不宁,慕唯归。”短短数语,却仿佛携着千钧之力,压在他的心头。那熟悉的笔迹与隐隐透出的急迫之意,令他神色一凛,手指不由得攥紧了纸页,似要从中揪出更多未尽之言。
【张家-张正书房】
张正——张家的家主。他身着一袭精致华美的剑客服饰,高马尾利落束起,尽显凌厉之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蕴藏着坚定与威严,似有星河潜藏其中,却又冷寂如霜,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仿佛带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凛然气息。(与慕声长相、声音相同)
全(抱拳微微弯腰)长风:“家主,慕家家主传话。”
张正(擦拭着剑身)“说。”
全长风:“慕大小姐要回来了。”
张正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眼长风,又继续擦拭着剑身。
张正“十六年了……你终于要回来了……”
【次日-清晨-船上-】
船上聚集了许多从外域而来的百姓,慕唯与慕声亦在其间。两人头戴帷帽,轻纱遮面,立于船边。慕唯的目光始终投向南海的方向,神情专注,似有所思;慕声则安静地站在她身侧,背负着两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姿态乖顺,仿佛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午时-渡口】
全船夫:“靠岸了,靠岸了,一个一个下来,不要拥挤!”
船上的百姓井然有序的下了船,慕声先下了船等慕唯下船时,他伸出手扶住慕唯下船。
慕唯看着眼前的渡口,还是和十六年前一样没有变。
慕唯“我们走吧。”
慕唯走在前头带路,慕声压抑不住心中的高兴,紧紧跟着慕唯身后。
【街上】
一路上,慕声对街边摊位上陈列的各色稀奇玩意儿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的目光在那些古怪而新奇的小物件间流连,不时驻足细看,仿佛每一件都藏着说不尽的故事与秘密。
见慕唯走远,他又加快脚步跟上。
慕声“阿姐,这里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玩。”
慕唯(宠溺微笑)“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到时候阿姐再带你好好游玩。”
慕声“好啊!”
【西巷-一座老宅】
全房租老板:“姑娘,就是这里了,这是西巷最大的住处了,特意给姑娘您留的。”
全房租老板:“姑娘要不要进去看看?如果满意了我们就签合同。”
慕唯“不用看了,直接签吧。”
全房租老板乐呵呵(拿出租借本):“好好好……”
慕唯在上面签了慕声的名字,并给了一年的房租费。
慕声用钥匙把大门的锁给打开,两人一同进入大宅内,一阵妖风吹起地面的灰尘,慕声贴心的抬手给慕唯挡着,虽说带着帷帽不碍事,但慕声也是护姐心切。
慕声“这灰尘也太大了吧?怎么住人?我去找那老板……”
慕唯(拽住慕声)“慕声……我们打扫打扫便能住了,不要去惹麻烦。”
慕声(瘪起嘴)“好吧。”
两人下了台阶,进入前院,慕声把帷帽取下。
慕声“那……阿姐,我可以用法术打扫吗?”
慕唯“法术?”(停下脚步看向慕声)“你连你的炸火花都没学会,还想用法术打扫?”(忍不住想笑)
慕声“阿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一定会把炸火花学会的!”
【夜-慕府-大门外】
慕唯站在门外,抬起头看着牌匾“慕家”,长舒了一口气,她走上前,正要敲门,刚好二福就把门打开要出去……
全二福惊喜:“大小姐!!”
——
【夜-慕府-大堂内】
慕茗弘抬手扶额,疲惫地坐在主座上,他的身影在偌大的厅堂中显得格外孤寂。慕唯伫立于大堂中央,目光落在父亲那黑白相间的发丝上,心中如浪潮般翻涌着自责与愧疚。每一道银白的痕迹,都仿佛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沉重,也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慕唯(跪下)“女儿不孝,十六年前不辞而别,让父亲担心了。”
慕茗弘望向慕唯,嘴唇微启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默默地摇了摇头。
慕唯“父亲要打要罚要骂,我都愿意承受。只是我与张正之间的事,我会亲自向他赔不是,父亲就不必再为此多费唇舌了。”
慕茗弘(深吸一口气,频频点头)“好,好……我已经托人给你打扫好你的房间了,回去休息吧。”
慕唯(站起身)“不必了,我有住处,您老人家好生歇息。”
慕唯毅然转身离去,留下决然的背影。慕茗弘凝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目光中满是无声的痛楚,眼眶不知不觉间已泛起泪花,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终究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西巷-伴月居】
慕唯买了些好吃的回来,抬眸瞧见大门顶端悬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刻着“伴月居”三字,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伴月居-内-前院】
慕声还在用扫帚扫着前院的回廊,见慕唯回来,脸上泛起笑容。
慕声“阿姐!你回来了!”
慕唯把大门关好,走到前院的石桌前,展开买的四样好吃的。
慕唯“先来吃点东西吧。”
慕声放好扫帚,奔向慕唯面前。
慕声“哇!看起来都好好吃啊!”
慕声刚要伸手去拿,慕唯就拍了拍他的手,慕声吃痛收回手。
慕声(委屈巴巴)“阿姐……”
慕唯“没洗手……”
慕声“可是,我真的饿了……”
慕唯忍不住想笑,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嘴前。
慕唯“啊……”
慕声张口咬下一口。
慕声“好吃!!阿姐也吃!”
慕唯毫不嫌弃的咬了一口被慕声咬过的糕点。
慕唯“快去洗手,这么大人了,总不能让我一直喂吧?”
慕声“好!”
慕唯“欸等等……”
慕声刚转身就被慕唯叫住。
慕声“怎么了阿姐?”
慕唯满心关切,脚步急切又轻柔地迈向慕声。她站到慕声侧身,目光落在他头上的蛛网上。而后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指尖带着无限温柔,一点一点将那恼人的蜘蛛网取下。慕声乖乖站着,心中似有暖流涌动,一抹羞涩不受控制地染上脸颊,嘴角微微上扬,那微笑里藏着的,是藏不住的甜蜜与心动。
慕声“谢谢……阿姐。”
慕唯“去吧。”
慕唯静静地凝望着慕声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不自觉上扬,眸中满是宠溺与温柔。
【清晨-南垂-房顶上】
百目妖君(眺望远方未完成的楼)“五日之内,本君必须看到此楼完工。”
全下属颤颤巍巍:“君主……五日会不会太短了……这至少得十日才能完工……”
百目妖君(偏过头,看向下属)“我说五日就五日……该怎么做,你明白的吧?”
全下属:“是!”
【清晨-伴月居-慕唯住处】
慕声来到慕唯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慕声“阿姐!起来吃早饭了!”
无人回应。
慕声“阿姐?我进来了?”
慕声推开门,无奈空无一人,只见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我有事急出,昨日我差人今日送几盆盆栽到伴月居,麻烦我们家子期帮忙将它们种在前院和后院的土壤里。爱你的阿姐 ”
【伴月居-门外】
慕声打开大门一看!这哪里是几盆啊?这分明就是三十多盆,慕声无奈叉腰,两盆两盆的将盆栽一一搬入前院和后院。
【青雨寺-】
晨雾未散,竹梢悬着晶莹的露珠,随着微风轻轻颤动,坠落在铺满枯叶的小径上。林间弥漫着竹叶的清苦与泥土的芬芳,偶有几声鸟鸣掠过竹梢,惊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惊破满林静谧。竹影在潮湿的青苔上摇曳,宛如水墨在宣纸上晕染。
南垂的妖奴们抬着刚下葬的棺材返回南垂,而青雨寺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慕唯执剑坐在青雨寺的房檐上等待着。
——————
妖奴们抬着棺材马不停蹄地赶路,没想到一把剑从高处落下,插入地名拦下六个抬棺材的妖奴。
全妖奴1:“什么人?!”
慕唯“取你们性命之人!”
慕唯从高处飞下,剑回到她手中,执剑与六个妖奴缠斗。
六个妖奴瞬间围拢上来,发出低沉的嘶吼,他们身形扭曲,面容狰狞,露出尖锐的獠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其中一个妖奴率先发难,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朝慕唯猛扑过来,带起一阵腥风。慕唯轻盈地侧身一闪,如灵猫般灵活,同时手中剑如游龙般刺向妖奴的咽喉。妖奴反应倒也不慢,匆忙后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脖颈处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其他妖奴见状,纷纷从不同方向攻来。有的从正面直捣,有的从侧面迂回,还有的从后方偷袭。慕唯身处包围圈中,却丝毫不惧,她目光锐利,敏锐地捕捉着每个妖奴的动作。她脚步灵动,在妖奴之间穿梭,手中的剑不断挥舞,剑影闪烁,发出清脆的破空声。
突然,一个妖奴瞅准时机,从慕唯背后猛地伸出毛茸茸的大手,试图抓住她。慕唯似乎早有察觉,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如飞燕般向前掠出,同时反手一剑,狠狠地砍在那妖奴的手臂上。妖奴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断臂掉落在地,鲜血汩汩流出。
剩下的妖奴并没有被同伴的受伤吓退,反而更加疯狂地进攻。他们相互配合,形成一个紧密的攻击圈,试图将慕唯困在中间。
突然,慕唯顿感胸口疼痛,猛的吐出一口黑血,妖奴见机,正要扑向慕唯时,一把剑飞来,一剑命中五个妖奴,妖奴纷纷倒在慕唯的脚下,断臂的妖奴化成妖形逃离了。
张正从远处走来,那把剑回到张正手中的剑鞘里。
张正“十六年不见,你变得差劲了许多。”
慕唯愣住,闻声看去,是张正!她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惶恐,她把剑收回剑鞘里不紧不慢的回怼道。
慕唯“十六年不见,你,老了许多。”
张正(冷呵)“你的嘴……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毒。”
慕唯用袖子擦去嘴边的血迹。
慕唯“我嘴可不毒,我嘴要是毒,躺在这棺材里的就是我了。”
张正瞬间冷脸。
慕唯“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和我一起把这棺材物归原位。”(冲冷脸的张正挑眉)
————
【午时-树林里】
慕唯走在前头,张正跟着她身后,板着个脸黑脸。
【十六年前-张家-清晨】
张正从慕家迎亲归来,一路策马,终至自家府邸门前。他翻身下马,快步迈向喜轿,伸出右手探入轿内,欲牵出自己的新娘。然而,半晌过去,轿中却毫无动静。他心中一紧,猛地掀开轿帘,只见轿中空空荡荡,不见新娘身影。
【回忆结束】
张正猛然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如刀,声音冷硬而充满质问的锋芒。
张正“这十六年里,你去哪了?”
慕唯(停下脚步,背对着张正)“还能去哪,世间之大,哪哪都是容身之处。”
张正(气笑了)“慕念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说辞吗?”
慕唯“你爱信不信。”
语毕,慕唯往前走,张正出自己的佩剑——黑剑,朝慕唯刺去,慕唯察觉,侧身躲开。
慕唯也拔出自己的佩剑——无念剑,与张正交手。
几番下来,慕唯招架不住,手中的无念剑被张正打飞,慕唯单膝跪在了地上,张正执剑刺来。
剑尖距慕唯的颈脖仅一毫米之差,张正却陡然停住。他死死地握着剑柄,指节泛白,双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双眸满是血丝,似燃烧着复杂难明的火焰。二人目光交汇,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张正(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慕念汐……我和你没完。”
语毕,张正缓缓将剑收回剑鞘,未作丝毫停留,径直离去,背影决绝而萧索。慕唯痴痴地凝望着他渐远的身形,心底蓦地泛起一阵酸涩的痛楚,如细密银针,轻刺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