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仲淹心下大震。
他在来庆宁宫之前,从未见过福康公主,对福康公主没有任何一点了解。
他想过这位想做储君,想要夺嫡的公主会是天赋聪颖,会是武功不错,会是有勇有谋,可他却没有想到,福康公主能够到这个地步。
无论是韩琦,富弼,杜衍,还是范仲淹,他们都是熟读史书,他们何尝不知道,一个朝代立朝久了,想要变法革新,头一个需要的,就是一个大权在握的君王。
当朝天子赵祯固然是大权在握,可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如同秦孝公一般乾纲独断,雄才大略,锐意革新的天子,他也没有秦孝公的决心跟胆魄,他更没有秦孝公的手腕跟韬略。
换句话说,但凡变法出现问题,第一个退缩的,就是赵祯。
可这乃是变法大忌。要知道,一旦开始变法,所有支持变法的人等于是把性命托付给了赵祯这个皇帝,赵祯应该是要坚持到最后一个的。
可所有人都知道,赵祯根本不可能守到最后一刻。
赵祯根本靠不住。
一个靠不住的君王,臣子拿什么去托付以命?
范仲淹:“殿下认为,殿下是秦孝公?”
既然君意身为人女,都能够说自己父亲靠不住了,那么她这个未来的储君,能靠得住吗?
“我不是秦孝公。”
君意平静地回道,“范枢密,也做不了商鞅。”
范仲淹压下了心中的诧异,“殿下的意思是,臣不足以主持变法?”
君意颔首,“至少现在的范枢密,不足以主持变法。
“而我父亲,一辈子都做不了秦孝公,也不可能让变法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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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作坊副使高遵甫家里,钜鹿郡公赵宗实刚刚坐下,高遵甫的儿子高士林就给未来姐夫递上了一杯茶,问过寒温之后,高遵甫就开门见山,“子宁,皇后娘娘传了话,官家没有批你离京的劄子,仍然让你留在宫中 。”
曹皇后这个时候传话,就是官家的意思。
福康公主不知道为什么发了疯要夺嫡,官家果然没有随着独女一起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