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暗,云很淡,少年也安静,时光也静好。
冷暖走在前头,刘耀文跟在她身后,低着脑袋,踩着她的影子,不自知地笑了笑。
偶然翻见书上说“踩着一个人的影子走,就能与她永远在一起”,他本是不信的,可是眼下,他竟傻傻地信了。
冷暖性子沉默,她自幼胆量不小,如此长夜,她也一个人独自着见得多了,或多或少,没有那么害怕,可偏偏他在身旁,硬生生地心里是真的有些慌乱了。
冷暖同学,你多大啊?
于是,冷暖傻愣着没来头地问了一声,没有回头,嗓音轻轻地,却足以入少年的耳畔。
刘耀文抬眼瞧了她一眼,女孩的身影在朦胧的月光愈发娇小了。
他独自笑笑,哪有人第一面就问他人年纪的?
刘耀文初一。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倒有些答非所问的意味,刘耀文望着女孩落在地上的影子,影子轻轻点点头。
冷暖我也初一了。
紧接着,陷入沉默。
刘耀文睨了冷暖半眼,渐渐加快步子走到她身旁,他比她高一些,影子在路灯旁散向前方,他的影子也比她长一些。
冷暖本也是低着头,这才透过身旁的影子注意到自己左侧的少年,于是,不自知地淡淡地笑了笑。
刘耀文这个点,你家没人?
少年淡然开口,冷暖颇为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四目相对,夜风里,少年轻咳一声撇过头,黑夜掩住了他微微泛红的双颊。
冷暖干笑着点点头,自打父母离异了,母亲带着她来到这,开了一家馄饨店,她一个人忙活,平日里,便住在店里头,图个方便,家里头,几乎只有她一人。
今日在店里头帮衬完母亲,她一个人回来的,哪里想着,就这样迷路了,摸到天黑都找不到家。
冷暖有。
然而,冷暖还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是的,她怎么能真真正正相信眼前的男孩呢?
素昧相识,或许,他是个好人吧。
再一次陷入沉默,走到隔壁楼,楼前的月季鲜红,开得正艳丽。

冷暖不禁多瞧了两眼,兴致勃勃地奔到月季前,傻傻地探着脑袋瞅着它。
幼时无知,总以为月季是玫瑰,冷暖总想要喜欢花,听老师说,喜欢花的人,热爱生活,她想要热爱生活,热爱并不完美的这个世界。
刘耀文睨了眼月季丛前的女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眸子了也多了一分柔和。
冷暖这个季节还有月季啊?
冷暖大惊小怪地望着眼前鲜红的美景,举起小手竖起一支大拇指。
听说,“人面桃花相映红”,如今,女孩的笑颜在夜色下映着盛开的鲜红月季,弯弯的笑眼一眨一眨,双颊微微添了一抹绯色,着实令可少年忘记时间。
冷暖满心欢喜地抬头望着月季,可是,她这一辈子也只能望而却步了,她花粉过敏,真可惜了。
晚风拂面,刘耀文不禁上前两步,是在赏花,还是在赏观花的人?他无从得知。
刘耀文睨着冷暖,单手插在口袋里,正想开口问女孩既然喜欢为何不再凑近一些时,冷暖讪讪一笑。
冷暖可惜了,它不是我家的,而且,我还对花粉过敏。
女孩眸子暗了暗,眼中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无奈,被刘耀文记在眼里。
认识少年好多年以后,女孩才知道,她对他的喜欢就像她对花粉过敏一般,永远是是她的伤。
冷暖同学,谢谢你送我。
冷暖眨着眼睛弯弯嘴角,朝少年摆摆手。
他想告诉她,他的姓名,可是,在女孩挥手的那一刻,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迟疑了。
刘耀文不用。
冷暖抿着嘴角,用力地点点头,伸出手指指指身后的楼房,声音很轻,像一阵风,轻轻吹入他的耳。
冷暖路上小心一些。
刘耀文心里一暖,鬼使神差地举起手,也朝着女孩摇摇手。
心一横,刘耀文转身,方迈出第一步,却又听见身后的女孩朝他戏谑一声。
冷暖不要怕黑。
少年止住步伐,话落,身后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过了许久,女孩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耳畔,刘耀文这才回过头,望着静悄悄的大楼,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
抬头仰望,夜空中,月亮出来了。
过了好些年,刘耀文明白了,冷暖不是星星,也不是太阳,她是他的月亮,明亮、皎洁、干净,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