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人吗?”你打量着对面的实习生,几个人互相对视摇摇头,其中一个搭眼一瞧就挺机灵的姑娘甜甜地冲着你笑,回答道:“没了吧,应该就我们四个。”
“行,都到齐了咱们就正式开始。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佳佳,是咱们公司的商务主管,大家可以叫我小齐、佳佳、佳佳姐,都行。”你熟练的开场,温柔优雅,不乏气场,几句话就把这几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未来一个礼拜的时间,由我来为大家进行简单的业务培训,公司会根据各位在培训期间的表现、培训后的考核成绩,决定是否准许入职,所以大家一起努力,好吗?”
“好!”大家像小学生一样齐声回答。
“嗯!很棒!”你微笑点头,换上更加轻松亲近的语气,“我一进来就问了个问题,我说这个人全不全,这位同事......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目光投向刚刚回答问题的姑娘,姑娘很大方,笑盈盈地说:“我叫李杨。”
你点点头,接着说:“李杨同学回答我说‘应该齐了’,那首先,敢于回答问题,要表扬。作为我们商务公关,一定要足够的勇敢和主动,抓住机会,去交流去沟通;其次,在职场中,无论你是在哪个部门什么级别,只要涉及到工作相关的问题,一律不许说‘应该吧’‘可能是’‘我以为’等等类似的话,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但凡是工作,就要保证严谨......”
公司上午的工作时长很短,上半天的培训很快就结束了。“佳佳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李杨甜甜的笑着,大方地向你邀约。你的“好”字还没说出口,眼睛先被李杨的手机壳牢牢地锁定。
没错,是他。
“哦,你们去吃吧,我约了人。”你迅速恢复常态,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婉拒了她。市场部的苗苗等了好久也不见你从会议室出来,于是走进来找你,看见李杨的手机,略微有些惊讶的问:“哎,你喜欢他啊?德云社的那个……”
“刘筱亭!”李杨像遇见知音一般,抢着说出了他的名字。
苗苗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二哥。”
“对!”李杨的声调不自觉的又提了一个八度,就差跳起来给苗苗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哎佳佳,德云社之前的公关是你做吗?”苗苗突然把话题cue向一直沉默、低头收拾东西的你,你心下一惊,头也不敢抬,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安:“呃,不是……”
“哦!对了!你是做宣发!”苗苗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吓了你一跳。不过,李杨比你反应更强烈,她几乎是跨栏一样,从桌子的一头冲到你旁边,挽着你的胳膊,好奇又激动地问:“佳佳姐,你是不是见过很多德云社的演员。”
“……嗯……是,还好吧。”
“你都见过谁啊?”
“就李九春、栾云平、张鹤帆……”你刻意回避着那个人、那个人的队友、那个人所在的队。
李杨显然对你的答案不满意,她丝毫没有放开你胳膊的意思,几乎是脸贴脸地盯着你追问道:“二哥呢?没见过吗?”
你一向以气场著称,却在此刻面对这个问题败下阵来,你轻轻推开李杨的手,径直走到苗苗身边:“嗯……没见过,我、我们也……不熟,见不到啊,他、他跟我这边没什么关联。”说着,你挽住苗苗的胳膊,半推半搡的往外走。李杨几步追了上来,牵住你的右手,不依不饶的问:“他不是也参加助演什么的吗?你们不在一起?”
你知道,今天是甩不掉这个小妖精了。
好吧,与其纠缠不休,不如速战速决。
“我和他怎么会在一起呢?我在管理公司上班,见不到演员的。”你的语气克制礼貌,温和中又带有一丝不容置疑。李杨确实聪明,她听出了你的抗拒,只当是自己太过自来熟,让你反感,稍显尴尬地缓缓缩回了牵住你的手,规规矩矩的走在你身边,借着询问可不可以跟你和苗苗一起吃午饭,转移了话题。
如果没有这一出,今天应该会是美好的一天吧。
可能是越不想看什么就会越关注什么,在下午的培训中,你总是不自觉的看向李杨放在桌面的手机。
说实话那张照片不是那么的好看,但是是你给他拍的。
那是你们俩为数不多的,没有借其他人来打掩护的二人约会。
在一个都快出北京的公园里,说好了是他给你拍照,结果拍的都是合照。
回来之后,你把照片全部打印出来,挂满了一面墙。
之前离开北京的时候,你把它们一把火都烧了。
何必呢?搞这一出。
相机的储存卡里,一张没少啊。
加班文化在你公司并不盛行,六点钟一到,大家便作鸟兽散。你像往常一样,“葛优瘫”在工位上,喝茶刷微博,享受这一天快节奏之后的宁静。
唉,最近演艺圈接连有艺人与世长辞,让人不禁感叹“好好活着“是一句多么实在的祝福。
你裹紧大衣,走出了公司。本来在超市买土豆的你突然接到客户的电话,客户的诉求紧迫而复杂,情急之下你只好赶紧从超市退出来,跑到一层的星巴克打开电脑解决问题。不知不觉四十分钟过去了,解决完问题合上电脑的那一瞬间,你突然不想买土豆了。
北京越来越冷了,喝一杯热可可吧。
考虑到自己的体重,你只点了中杯。点单的小男孩儿问你要不要奶油,你莞尔拒绝,略带羞怯的问可不可以给你一盒棉花糖,你忽闪着大眼睛的样子着实可爱,像极了向大人讨糖吃的宝宝。点单的小男孩看了你两秒,连连点头。
接过热可可和棉花糖,你没有马上回家。
重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慢慢地喝静静地看,看外面或行色匆匆或悠然自得的行人,看不同的笑脸,你习惯性地脑补他们去干嘛,家里有没有人等,他们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刚刚经过的那个姑娘好漂亮啊,至少一百七十公分,顶多一百斤,白白净净,梳着高高的马尾,二十出头的样子,挽着男朋友的胳膊,手舞足蹈的在说什么。她的男朋友静静地看着她,笑得嫌弃又宠溺,淋漓尽致的诠释了什么叫“你在闹我在笑”。
你喝一口可可,香甜浓郁,咽下去口腔里却留下一丝苦涩。
就像他,就像你和他。
偏头痛更加严重了。
啪嗒。
半躺半坐在床上的你点上了今晚的第三根烟,你最近总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不是脑溢血而死,就是郁郁而终。
其实你是怕死的,除了妈妈,还放不下他。
看着半空中的烟圈儿,手边是吃剩一半的棉花糖。此刻,你破例没有播放任何的声音,房间里安安静静,死一样的安静。烟全抽完了,你的意志也快被消耗殆尽。巨大的空虚和孤独吞噬了你的理智,去他妈的,如果我明天就要死了,那我今天一定要痛痛快快的活!
你抓起手机,条件反射一般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许是刚刚抽过烟的缘故,你的声音干哑尖利,像是风烛残年还沉迷烟酒的老妇人。
“佳佳,是你吗?”电话那头,是他急迫、激动、几乎破音的问话。
“是。”
“你在哪儿?”
“我在……北京。”
“我去找你!”
二哥拿起衣服冲出家门,上街拦车直奔你家的画面好像就在你眼前,可是你似乎并不期待这一幕真的发生。
你挂断了电话,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可是他不放过你,那个号码催命一样不间断的打过来。
“喂……”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电话那头,二哥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语速很慢,隐约带着哭腔。
“春苑小区一期三号楼一单元,301,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接你。”你机械地说,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答话机器。
“别挂电话,我们聊会儿。”该死的,你们还是那么心有灵犀,他总能猜到你要做什么。
你很没出息的心中一暖:“你怕我跑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你哑然失笑:“你好吗?最近。‘’
“就那样儿,你呢?”二哥操着浓重的鼻音,简短的回答。
“还行吧。”
“你回来多久了?”
“小半……”
“为什么不联系我?”
“……年了。”许久不见,面对你时,二哥还是那么强势。谁人也不会想到,台上那个奶里奶气、憨憨傻傻的二哥,在你面前是何其霸道,霸道得甚至有些无理。而你恰恰爱他这份霸道,他对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让你莫名的极有安全感和归属感。
“我怕打扰你。”这理由太差劲了。作为公关,你说过无数的假话,你很狡猾,可就是不会骗他。
蓝色雨已经远离,我还在想你,跟自己在演对手戏......
或许是车里的音乐将气氛烘托到了,二哥颤抖着声音脱口而出:“可是我想你啊。”
你的眼泪一下子奔涌而来,你抓了一撮儿棉花糖塞进嘴,祈祷这些糖能光速刺激多巴胺分泌。
你无声的张张嘴,把手机拿远,深深的呼吸,好不容易压住了鼻头的酸意:“我也想你,我好想你啊。”
话一出口你便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不知道你有没有露馅儿,反正电话那头的人儿,已经开始毫不掩饰的吸鼻涕了。
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然而今晚例外。
当他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没有电光火石,也没有相顾无言。
Pinglun
“你胖了。”
你们面对面躺着,他轻轻地摩挲这你的脸蛋儿。“”
“心宽体胖嘛。”你笑着说,眼睛不由自主地盯住他背后的抽屉,那里面藏着你的帕罗西汀,“今天有个实习生......”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你的话,他慌张的起身下床,翻出衣袋里的手机,愣了两秒,选择挂断。
“佳佳,我得走了,今天她在……”二哥跪坐在床边,心虚得样子可爱又可笑。
你食指指腹按住他的唇,点点头,温顺的贴在他怀里,柔声宽慰:‘’走吧走吧,我知道,没关系。‘’
“明天我再来看你,然后住下。”
你欲言又止,抬头望着他的眸子,含着一湾小星空。
用最纯情的样子,说着偷情的话,
到底是真爱无价,还是龌龊失格。
‘’你想来就来,我等你。‘’
随他吧,我只想拥有你,片刻也好。
如果有一颗全世界最好吃的糖, 吃过就没有了,摆在你面前,你吃吗?
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两眼无神的自己,你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今天,没有往日里那么想死。
你的颈子上还留着昨天没过夜的缠绵的痕迹,没办法,只好翻出那件情侣款的高领毛衫,又用遮瑕反复盖了几层,才勉强盖住。
其实本不必这么麻烦,只要放下长发,一切无虞。
可你偏要梳一个高马尾,因为他说过,你把头发梳起来好看。
其实难说你心里没有故意想把这个吻痕露出来的念头,你喜欢这个吻痕,这是他在你身上留下的烙印,这是你归他所有的证明。
“佳佳你拔罐了......啊......”候机大厅的角落里,九泰专心于手机游戏,你和二哥面对面站着聊天,声音不大,刚好足够对方听见。老秦原本坐在九泰身边观战,起身上厕所的功夫,无意间看到了你耳后一片红得泛紫的印子,伸手向下扯了扯你的衣领,没想到窥见了这让人脸红得秘密。
你一惊,转身的瞬间拉紧了自己的衣领,不由自主的向后连退两步,整撞在二哥的怀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你的腰,护着你站稳。
“哎!”九泰压着嗓子,声音短而有力,拿眼神警告你俩注意分寸,二哥不论秧子,你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嗖”地一下从他怀里躲出来,飞快地环视四周,确定没人发现才稍稍放心。
老秦一脸坏笑,右手食指冲着二哥使劲点了好几下,用口型说了句“畜生”,随后一溜儿小跑去了厕所。
“你俩注意点儿。”九泰头也不抬,看似漫不经心地提醒。
你又羞又愧,神色上藏不住有些慌乱,二哥却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依旧用着“二人世界”的音量,跟你闲聊。
“等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太累了。”二哥边说边打了个小哈欠。
“你回家啊,还是怎么的?”你奶声奶气地问。
“回家呗,还干嘛且?”二哥扬了扬调门儿,似乎是嫌弃你的问题没营养。
回家,就是去你那儿。不仅是你自我催眠,二哥也会在生活里的各种细枝末节,有意无意的给你一种“你才是他老婆”的错觉。除了没有那个小本本,除了不能大肆的开诚布公,在你俩的小圈子里,你们就是情侣,就是夫妻。
老秦从卫生间出来,边走边甩手上的水,猛然抬头,隔着老远看见你和二哥说话。
深秋时节,下午四点来钟的夕阳是万金难买的奢侈品,就那么大手笔的倾泻在你俩的身上。你们穿着情侣款的高领毛衫,戴着情侣款的墨镜,同色系的鞋子,穿着对方送给自己的外套。二哥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你捂着嘴笑,花枝乱颤的样子活脱脱的演绎了什么叫“少女的娇憨”。就这幅画面,谁看了能不酸几句“所谓青春”“所谓爱情”。
老秦赶紧把手上的水往身上蹭蹭,拿出手机给你俩拍了张合影,发到二哥的微信,附上一句:“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这倒霉孩子发完之后并不着急跟你们汇合,而是站在原地,等着看二哥的反应。
你正在和二哥说回家是喝粥还是煮面条,一条微信过来,你以为是他老婆的消息,正要转身走远些避避嫌,二哥却轻哼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把手机怼到你眼前。你接过手机看到老秦发的照片和文字,心里的小花海一下子绽放了,满世界的花香和甜蜜。
长按图片,转发给自己,打开自己的微信,查看原图,保存。
这波操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你极力控制自己,却还是笑得合不上嘴,二哥从你手里拿回手机,指尖滑过你的手背,那是暗戳戳又肆无忌惮的挑逗。
你轻咬下唇,满眼春光,意味深长地抛给他一个嗔怪撒娇的眼神;他挑挑眉,像个做了坏事洋洋得意的坏小孩,混不吝地对着你笑。
现在的你,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扮演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了。
可以职业假笑的同时在脑海里给自己排练一百种死法;
可以在内心莫名亢奋的时候依旧保持一张“我是职场精英”的性冷淡理性脸;
可以在即将迎来二人世界的一个小时前,坐在工位上手指翻飞写策划书。
“佳佳姐,我先走啦。”李杨背上包,冲你摆手。
“嗯,好!路上注意安全啊!”你点头致意,报以职业假笑。
李杨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盯着你看了两秒,既羞涩又真诚地说:“佳佳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呢。”
“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该回应她什么,只能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笑。
好看吗?当然了,今天特意早起了半小时,精心打扮。
二哥的电话准时打过来,你按照他给的位置,找到了商场里的海底捞。二哥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你,你俩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直到到了餐位,才发现吃这顿火锅除了你和二哥,还有九泰、万夏、老秦、林亿、九熙、佳煦。
“来来来,今天的惊喜到货了!”二哥把你引到座位上,乐不颠颠儿地说。看得出来,这些人见到你都挺意外的,也很开心,你一句我一句的问你的近况,除了佳煦。佳煦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脸就垮了,低头摆弄着手机,不看你不理你。
差不多你来了五分钟的样子,佳煦突然拎起外套和包,说了句“我有点事儿我先走了”,说完便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九熙赶紧撂下筷子追,剩下这几个人或尴尬或慌张或吃惊,总之气氛微妙得诡异。
“媳妇儿,媳妇儿!佳煦!”九熙好不容易追上佳煦,一把拉住她,“你干啥啊?”
“你要是好模好样儿的,你也别吃了,咱们回家吧。”佳煦半威胁半请求地说。
九熙挠挠头,面露难色但又不敢不好言相劝:“干啥啊媳妇儿,大家一起乐乐呵呵吃个饭,你这多不好啊。”
“谁不好啊?!我怎么了?”佳煦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连珠炮似的说,“我不想跟她一起吃饭。我对齐佳佳这个人没有任何偏见,但是跟她一起吃饭、相处不行,我良心过意不去,我以后怎么面对二嫂?”
“这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大宝儿,一码是一码。”九熙握住佳煦的两条胳膊,微微弯着腰,小声劝慰道,“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啊,这里面的事咱们外人说不明白。”
佳煦听了九熙的话,非但没有心平气和下来,反而更加生气了,她盯着九熙的眼睛,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语气却还是藏不住的愤怒:“我不想明白这里面的事儿,我只知道二嫂是个好姑娘,对我们也够意思。如果我今天坐那儿吃完这顿饭,我以后绝对没有颜面去见二嫂。而且......尚文博,就你这个态度我都怀疑……”
听你这么说,九熙一下子板起脸:“啥啊?”
“没啥。”佳煦不想吵架。
“你说明白。”九熙也不想吵架,但他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开。
“好。”佳煦重重的点点头,大有要破釜沉舟的架势,“我都怀疑你们几个是不是就这么相互打掩护,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也带别的女孩儿吃过饭。”
“你是不是说气话呢,又口不对心了吧。”见佳煦态度强硬,九熙也知道她是一时耍小性子,想着给佳煦一个台阶,让她借坡下驴。
奈何佳煦并不领情,她下巴一扬嘴硬道:“我没有。”
“行,那你走吧。”
“车钥匙给我。”
“给。我今晚不回家了。”九熙把车钥匙往佳煦手里一塞,转身就往餐厅走。
佳煦叫住了九熙:“你啥意思。”
“我去老秦那儿。”
“行,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有本事你以后也别回来了。”佳煦气得直跺脚,眼看九熙越走越远,佳煦头也不回的就往停车场走,边走边嘟嘟囔囔地骂着。
佳煦的翻脸离场,让你有些坐立不安。如果你也走,那不仅这顿饭吃不下去,以后大家可能再聚到一块都很难了,但是你赖在这儿不走,又觉得脸上好像被人重重的扇了几十个耳光似的,火辣辣的难过。
你拿着筷子不夹菜,眼盯着咕嘟嘟的火锅出神,桌上的人不咸不淡的找话题瞎聊。
桌下,二哥的手紧紧地搂住你的腰,几乎要把你拴在自己的身上。他偏过头,下巴垫在你的肩膀上,嘴巴几乎要把你的耳朵吞进去。
他趴在你的耳边温温柔柔、无比坚定地说:“不怕,有我呢,开心点!”
你稍稍宽心,身子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他会意,加重了搂你的力道。
是啊,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只怕,你不在。
“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
“啊?”佳煦突然的问话吓了你一跳,你有些惊慌猛地抬头,差点把面前的奶茶打翻,“什么?”
还能是什么呢?你的乖巧听话,甚至可以说是逆来顺受,在刚刚的饭桌上,展现的一览无遗。别说是佳煦,就连老秦、九泰、九熙,也没见过那么强势、那么爷们儿的二哥。
印象中的二哥,孩子气,奶,傻傻的,带着点儿古灵精怪。
在你面前的二哥,却是个十足的大男子主义。
火锅局儿上,姑娘们一人一个冰淇淋球儿,万夏分到你这儿,你刚要伸手接,二哥按住了你的胳膊:“冬冬,你们吃吧,佳佳不吃。”
你眨巴着大眼睛,怯怯地说:“我有点想吃。”
二哥没说话,只是拿眼梢儿瞥你,你当下意会,只好做罢:“那我不吃了。”
“吃个冰淇淋你也管!”老秦以为你委屈了,赶紧打圆场,假模假式地怼二哥一句,随后问道,“佳佳你喝可乐不,我给你点一罐。”
“别喝了,喝个热饮吧。”二哥也察觉到了你的小情绪,悄咪咪的环住你的腰,有一搭无一搭的拍着你的腿,“喝个热饮吧,出门的时候不还说肚子疼吗?”
“好~”你懂事的点头附和。
目睹了此情此景,九泰和老秦不由得交换一下眼神,心中暗叹:想不到二哥也有这么有威严的时候。
“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你开心吗?”佳煦浅浅地抿了一口咖啡,望着橱窗外。
橱窗外,马路边,九熙坐在马路牙子上摆弄着手机,跟淘宝店的运营确认明天上新的事儿,林亿、万夏一左一右蹲在九熙身边,哄他给她们留货;九泰和老秦凑在一起抽烟醒酒,二哥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擎受着二手烟,和他俩聊天。
我天朝北京,不折不扣的不夜城。
难得今晚,这个小便利店的周边,这么冷清。
这种冷清,对于这几个德云社的老爷们儿和他们的妞儿来说,不失为是一种安全感。
你望着佳煦的侧颜,白皙的皮肤、轮廓分明的脸、优雅的颈部曲线、薄薄的肩,她的腰背总是挺拔的,没有丝毫的刻意和僵硬。佳煦的自信和坦然,完全是被宠爱使然,被自己宠爱,被爱人宠爱。
相比之下,你总觉得自己畏畏缩缩、慌张不安,本就无力地肩膀更往下垂了垂,你自嘲似的颔首笑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这么个人管着我,我挺开心的,甚至有点儿享受。”
佳煦放下咖啡,转过身,一只手撑住头,靠着桌子上,说不清是什么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你,缓缓的说:“占有,不等于爱,更何况是这种单方面的占有。”
“我......”
“如果你跟二哥不是这种关系,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佳煦仰头将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长出一口气,换上轻松地语气,冲你笑了笑,“当然了,我知道的,你不会因为想跟我成为朋友而放弃二哥。”
你盯着路边的二哥出神,他看上去很开心,跟老秦和九泰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把自己对折。
桌子下,你暗暗抓紧自己的衣角:“我会和他分开的。”
虽然你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你的内心,佳煦到底不是一个凉薄的人,她起身走到你身边,摸摸你的头,柔声说:“你不用给我承诺,你只想想,当他睡在你身边的时候,还有个人在盼着他回家。”
最后,佳煦九熙、九泰万夏一起走了,林亿开着老秦的车把你和二哥送回了家。
行至家门口,你掏出钥匙开门,二哥突然板过你的肩膀,几乎是把你压在门上,深深地吻了好久,直到你喘不过气敲他的背,他才放开你。
“你先进去吧,洗个澡,上床等我啊。”二哥不断地亲吻你的耳垂,含含糊糊的说着。
你没言声儿,点点头,转身进了家门。
本该是火热激动的时刻,你的心里却泛着阵阵凉意。
你知道,他让你先进家,无非是想在楼道里,给他老婆打个电话。
不知道是喝得有点多,还是你不够配合,亦或是进门前在电话里跟老婆说了走心动情的话,二哥今天似乎有点敷衍。亲热后,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抱着你腻来腻去,说了几句话,便沉沉的睡去。
你只留下一盏床头灯,接着暖黄色的光端详他。
他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哥,可你就是戒不掉对他的瘾。
看了眼手机,已经夜里两点多了。
你困得头晕,却不舍得睡着,你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你不敢闭眼睛,你怕你一趟进他怀里,就想起那句话。
“你只想想,当他睡在你身边的时候,还有个人在盼着他回家。”
当初离开北京前,你问过小舅妈:“舅妈,他会离婚吗?”
小舅妈挑挑眉:“看你值不值。说到底,恋爱了分手跟结婚了离婚,还是不一样的。”
“舅妈,我该怎么办啊。”
“你知道该怎么办,就看你能不能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