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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一走,张桂源也懒得继续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体面样。他点了一支烟,灰白色的烟龙盘旋扩散,将他半张脸笼在朦胧之后,只余下那双眼。
烟头明灭,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疾不徐道。
张桂源.“城北那块地…”
他顿了顿,看向左奇函。
张桂源.“你是想拿去开赌场吧?”
面前的少年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给对方还嘴的机会,声音又压低几分。
张桂源.“而且,我没猜错的话。”
弹了弹烟灰。
张桂源.“用来洗钱的?”
左奇函瞳孔骤然收缩,那瞬间的愕然和慌乱无处遁形。
张桂源冷哼一声,短促轻蔑。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而当薄烟散开些许,他眉峰低压,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怒意并未爆发,却已如悬顶之剑。
张桂源.“蠢货。”
语调平静,而其中的冷意尽显。
张桂源.“那块地,多少人想要。嘉北城上上下下,谁不清楚,张家产业的大权在你手上?”
指间夹着的烟头明灭不定,烟雾缭绕,模糊了男人眼底的深意。
张桂源.“我买下了,自然是给你。”
话尾悬在半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只露着点寒光。张桂源那未竟的潜台词,左奇函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
张家偌大家业,唯他一人操持,这早已不是什么讳莫如深的秘密,而是嘉北城上流间心照不宣的共识。城北那块地,张桂源若真拿下,意图不言自明。
是给他左奇函的。
可城北那地,左奇函想,偏僻、荒凉,周遭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无论他如何小心翼翼,哪怕什么也不做,那些暗处的眼睛总会找到机会,将脏水泼到张桂源头上。
官家的人,竟纵容亲弟弟,在眼皮底下玩洗钱的把戏。
到时候,他百口莫辩,张桂源更是自身难保。
左奇函打了个寒颤。在他开口央求张桂源买下那块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亲手将自己的兄长推上了火架。
左奇函.“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告诉我?”
后知后觉的,他才迟钝地感到愤怒。原来张桂源早就知道,知道买下那块地皮意味着什么。却眼睁睁地看着他满怀希冀地跳进去,像个蒙在鼓里的傻瓜,欢天喜地捧回一个注定无遂的幻想。
更可笑的是,他竟还眼巴巴地跑来讨说法,不过是把自己送到对方面前,再被狠狠羞辱一遍。
张桂源.“呵。”
张桂源轻笑出声,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他恶劣地弯起眼笑,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张桂源.“弟弟难得开口跟我要点东西,我这当哥哥的,怎么能不满足?”
一股腥甜冲上喉头,左奇函垂着眸,指甲掐进掌心。
伪君子。
张桂源.“可惜啊。”
张桂源语调一转,带着点假惺惺的遗憾,却始终盯着他苍白的脸。
张桂源.“要怪就怪奕恒那小子。手太黑,把宋家的小少爷打进了医院。”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才继续道。
声音轻飘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张桂源.“而且,我还带走了宋老爷子的寿宴礼。总得给他们有个交代,不是吗?那块地,权当是赔礼了。”
他放下茶杯。
张桂源.“城南还有块地。”
他像施舍乞丐般,随意挥了挥手。
张桂源.“更偏,荒得野狗都不去,没什么人知道。我已经给你买下了,过几天就划到你名下。”
笑意更深,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张桂源.“哥哥对你,够意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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