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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才能把碍眼的人清出去呢。
这个答案于左奇函而言,简单得近乎直白。
只要让张桂源厌弃,就足以。
思绪回想起那个小姑娘,怯生生的,像是初春枝头一片未经风雨的嫩芽。舌尖舔过牙,他难得露出点真心的笑。
张桂源虽然没有点明,但那个小姑娘的身份已不言而喻。不过是只新摘回笼的金丝雀,看那瑟缩懵懂的模样,怕是一点欢好也未曾尝过。
今晚,他哥应该就要开苞吧。
休想。心底那点恶意洇染开来,他偏要插手,让这既定的剧本彻底翻盘。陈奕恒,那个空有皮囊的废物草包,正是他挑选的对象。
凭什么,陈奕恒能够心安理得地挥霍那份庇护。
凭什么,这个今天才踏进门的小玩意儿,就能分走张桂源那点吝啬的关注。
甚至比他左奇函,还要多上那么一点。
他失神地想着,等张桂源推开那扇门,看见视若禁脔的新宠,与他那个不成器的养子交颈而卧,会是个如何光景。
张桂源.“在想什么?”
左奇函.“…没事。”
左奇函回过神,笑着应答。他倾身,提起那柄紫砂壶,茶水注入杯盏,白汽袅袅升腾,氤氲出一片模糊。

水汽的掩护下,少年眼底那点恶意,终于肆无忌惮地翻涌上来。
左奇函.“哥,喝茶。”
等着吧。
都给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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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京黛跟在阿瞒身后,踏入房间。空气里浮着某种甜腻的味道,像是糖果融化的气味。这显然是给女客准备的,每一处都矫情地向着“少女”的方向用力。
绒毛玩偶熊堆在床上,梳妆台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发饰和瓶瓶罐罐的护肤品。一旁的衣架,悬挂着几条缀满蕾丝的繁复衣裙。
她蹙起眉。
祝京黛.“…这些,”
声音干涩,指尖无意识地抓紧衣角。
祝京黛.“是给我准备的?”
龙套.【阿瞒】“是的,祝小姐。”
男人的回答平板无波,近乎是公式化的敷衍。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轻蔑毫不掩饰地从眼底渗出。
祝京黛.“我不喜欢这些。”
那股久违的娇小姐脾气被这目光点燃,她微扬起下巴。
祝京黛.“能换掉吗?”
龙套.【阿瞒】“都是少爷亲自吩咐准备的。”
阿瞒的语气平淡,甚至唇角牵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
龙套.【阿瞒】“祁小姐,还请您多体谅,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此话一出,那点不甘的气焰便在舌尖熄灭。张桂源指定的,她又能如何拒绝。
她垂下眼,将倦怠与抗拒一并掩入深处。
祝京黛.“…你出去吧。”
声音很轻,像是认输的轻叹。
祝京黛.“我要休息了。”
等那扇门合上,紧绷的脊背才松懈下来。她走到衣架前,在那堆衣裙里反复挑拣、扒拉。几乎是带着泄愤的意味,扯下了一件白色长裙。
素白得近乎惨淡,像一片未经染色的裹尸布。直至换上,她才难得有了几分实感。
张妈给她换上的那件旗袍,本该是含蓄的立领斜襟,却硬生生被过于刻意的紧窄,揉捏出一种供人玩味的勾人意味。
那不是她的风情,是所有人给她的标签。
无论是那件勒得喘不过气的旗袍,还是张桂源搂抱她时,呼吸喷在颈侧带来的粘腻感。
胃本能的一阵翻搅,但她吐不出来。
是她自己选的。这条路,是她选的。
折下腰,跪下去。将尊严捡起来,咽下去。
为了换得那点垂怜,她该做的。
她阖上眼。
今晚,注定是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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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感谢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