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婉秋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了一场烟花最后的绽放,梦到了一场芬芳开致茶糜。
梦见了一个卖花的人两手空空地告诉她,人只有先感到幸福,才能看到玫瑰。
梦到了一位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的老者,面对着韩婉秋念出书上的一段话。
——冗长岁月,并不是所有念念不忘都会得到回响。
韩婉秋梦见了她来到一个满是白色的地方,有一束光照射进来,强迫她睁开眼睛。
.「父亲」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吓死爸爸了,我去叫护士。
韩婉秋啊……
(不能新建角色就用原来的,各位看官老爷别介意凑合看。)
韩婉秋发出一个单音,声音很小所以她的父亲并没有听见,站起身就往病房外走。
满身都是灵魂撕裂般疼痛,绷带缠绕下的伤口仿佛一触即破,脑袋也很疼。
直到医生走后韩婉秋都是放空的状态,她看着父亲坐到病床边,轻轻将她伸出来的手臂放回去,叹了口气。
.「父亲」好些了吗?需要喝水吗?
韩婉秋摇摇头。
韩婉秋我怎么了?
少女的声音很沙哑。父亲还是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韩婉秋看见他的眼底满是疲惫。
.「父亲」傻丫头,怎么去趟博物馆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父亲」你是从博物馆最顶楼摔下去的,医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吓死我了。还好没事。
韩婉秋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医院的消毒水刺激着韩婉秋的嗅觉,她仰头望了一眼死白的天花板。头还是疼,四肢很无力,韩婉秋只觉自己睡了很久。
韩婉秋爸,我睡了多久?
.「父亲」有三天了。
韩婉秋轻轻摇了摇头,但是没再出声。
身上的疼痛让她提不起丝毫力气,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失去意识沉睡的时间好像很久,不止三天。像是好几年。
好像遇到了很多事,究竟是现实与梦境,她分不清,也没记住,好像丢失了。
一切的一切,只剩下零散的碎片。
韩婉秋是在四周以后的一个黄昏办理了出院手续,除了时不时会头疼以外一切正常。身体恢复得很快。
不知为何,黄昏总给人悲凉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在它的背后,可以听到夜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父亲提着东西走在韩婉秋的前面,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剩晚风在耳边呼呼地喊。
这一个月韩婉秋总是会通过那些零散的碎片去寻找那些丢失的记忆,却总是无果。想不起来,但总有东西拉扯她的心尖。
天已经差不多快黑透了,站在喧嚣和车水马龙的另一端。绽放的霓虹灯编织了夜的美。
却抹不去心中暗淡的色彩。
耳边的风声向韩婉秋道别的时候,两人已经到家了。韩婉秋本打算直接睡了,却突然被一阵电话铃闹起来。
父亲抛来询问的眼神。
韩婉秋是我同学。
.「父亲」那你先和朋友聊聊,我去给你下面,吃完再睡?
韩婉秋点头,右滑接通了电话。
方知有婉秋同学!你身体好些了吗!
韩婉秋好些啦,我都出院了。
家里一时清冷的气氛被电话对面女孩子的声音打碎,顿时活跃了不少,韩婉秋笑了笑。
方知有出院耶耶耶!正好明天周六我们一起恰火锅为你庆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知有对了,今天的课堂笔记已经发到你微.信上了,你记得查收~
韩婉秋好的麻烦小有啦!我跟爸爸说一声明天就去找你?
方知有还是我去找你吧,你身体说不定还很虚弱。你方大哥我去接你!
韩婉秋也行。
方知有对了咱俩明天吃完一起来我家追剧啊。最近出来一部新剧据说男二很帅哦。
韩婉秋什么剧?
方知有哦我的皇帝陛下。男一叫北堂奕,男二叫北堂墨染。我看那些女生都在追男二。
方知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刚看了一下还真的挺帅的。
韩婉秋怔了一下,沉默许久,抓紧了手机指尖都有些泛白。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韩婉秋叫什么?
方知有什么叫什么?秋秋你怎么了?
韩婉秋你刚说…男二叫什么?
方知有北堂墨染啊?你怎么了?
头越来越疼,电话那边再说什么韩婉秋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全是那四个字。
周围的景象似乎就要碎掉了,从厨房跑出来的父亲也像镜子一样,碎掉了。
再睁开眼来到一个满是白色的地方,有一束光照射进来,强迫她睁开眼睛。
.「父亲」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吓死爸爸了。我去叫护士。
韩婉秋啊……
好疼,好疼。这两个字几乎占满了韩婉秋的大脑,父亲握紧了少女的手,他的眼底是浓重的乌青。
韩婉秋好疼。
.「父亲」什么,我没听清楚?
韩婉秋的声音很小,父亲一边低下头凑近了些,一边按床头的按钮又朝门外大喊医生,护士。
韩婉秋好疼…真的好疼。可是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我真的……好疼。
韩婉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不知道现在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莫名其妙忘记北堂墨染的。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她还是见见他。想看见他的笑,听见他的声音。
想送给他最真挚的祝福。
"滴——"一声尖锐的机器声终止了这一切。
韩婉秋闭上眼睛,只剩下了交织在一起的萧索和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