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永恒之地的灵植愈发繁茂,青瑶的药圃旁竟自发长出一片杏林,春日里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铺了满地锦绣。云风便在杏林深处搭了座竹楼,楼上开窗便能望见花海,楼下设了张长案,青瑶常在此处晾晒药材,云风则在一旁磨墨,偶尔提笔写下两人共度的点滴趣事。
“你这字,比当年在天宫时工整多了。”青瑶翻晒着刚采的“醒神草”,看他在宣纸上写下“杏林春暖”四字,笔锋间少了些张扬,多了些温润。
云风放下笔,笑着将纸推到她面前:“跟着你,总得学点正经事。再说,往后我们的故事,总要有字为证。”
青瑶拿起纸,指尖拂过墨迹,忽然想起凡间那位送蜜桃的老妪,想起她曾说“日子过着过着,就成了故事”。原来真的是这样,那些看似寻常的朝朝暮暮,早已在时光里酿成了最珍贵的篇章。
这日,九宸与灵汐带着小孙子来访,小家伙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扑向青瑶,嘴里喊着“瑶婆”,奶声奶气的模样惹得众人发笑。灵汐看着满地的药材,笑道:“青瑶姐姐还是这般离不开药草。”
“习惯了。”青瑶抱起小家伙,从袖中摸出颗糖丸,“这是新制的,能安神,你带回去给孩子。”
云风则拉着九宸去了竹楼上层,两人对饮着桂花酒,说着当年的战事,也说着如今的安宁。“当年总觉得守护六界是重担,”云风望着远处的花海,“如今才明白,能守着心里的人,看着天地安稳,才是最难得的。”
九宸点头,举杯与他一碰:“你倒是比从前通透了。”
夕阳西下时,客人散去,青瑶与云风坐在杏林里,看余晖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云风忽然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两颗用桃木雕刻的小人,一个手持药杵,一个腰悬酒壶,正是他们二人的模样。
“前日见凡间的匠人做这个,便学着刻了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手艺糙了些。”
青瑶拿起木人,指尖抚过小人的眉眼,眼眶微微发热:“不糙,很好。”
她将两个木人并排放在长案上,仿佛它们也在并肩看这杏林春色。
日子就这般缓缓流淌,没有波澜,却处处是暖意。他们会在清晨一同去泉边汲水,看朝阳染红天际;会在午后躺在竹楼的摇椅上,听风穿过杏林的声音;会在夜晚点燃一盏油灯,青瑶整理药经,云风则继续写他们的故事。
有次,青瑶翻到一本旧药经,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雏菊花瓣,是当年云风在凡间古镇买给她的那束。她笑着指给云风看,他却从自己的书里也取出一片,是同束花里的另一片。
“原来你也留着。”青瑶惊讶道。
“你的东西,我都留着。”云风将两片花瓣放在一起,轻轻压平,“就像我们,从来都没分开过。”
风从窗外吹来,带着杏林的清香,也带着岁月的温柔。青瑶望着他,忽然觉得,所谓永恒,或许就是这样——不必追求轰轰烈烈的誓言,只需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把对方的一切都放在心上,把彼此的故事都细细珍藏。
这片永恒之地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这里的风,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而竹楼里的灯光,却从未熄灭,映着案上的药草,映着纸上的字迹,也映着两个相守的身影。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每一片飘落的杏花瓣里,在每一滴泉眼的清水里,在每一口醇厚的桂花酒里,在彼此望向对方的每一个眼神里。
没有终点,只有无尽的温暖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