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纺织厂的天台围栏锈蚀斑斑,陈默抱着相机不知所措。
夏南川利落地翻上水箱,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夏南川上来,最佳机位。
春风掠过少年们的发梢,带来远处油菜花的香气。白屿在下面守着三脚架,看夏南川教陈默调整光圈。
夏南川摄影最妙的是……
夏南川指向西沉的太阳。
夏南川再黑暗的阴影,只要换个角度……
他扳过陈默的肩膀,让他看向东方。
陈默倒吸一口气。
他们背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正好落在对面新漆的粉色墙面上,轮廓镶着金边。
而墙下不知谁种了一排向日葵,嫩绿的花盘朝着光源微微摆动。
夏南川现在拍。
夏南川说。
快门声响起时,白屿按下自己相机的遥控器。
三个人的影子被永久定格,背景是泼墨般的晚霞,而向日葵在画面一角静静生长。
刘月来送宵夜时,正撞见夏南川在给陈默处理伤口。
男生T恤撩起一角,肋骨的淤青触目惊心。
刘月(夏南川母亲)去医院看过了吗?
刘月放下食盒,声音有点抖。
陈默慌张地拉下衣服。
陈默没、没事的阿姨……
夏南川接过话头。
夏南川他爸昨天又喝多了。
碘伏棉签在淤青上轻轻滚动。
夏南川我们明天陪他去验伤。
刘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热汤分装成三份。
她注意到白屿站在暗房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法律援助热线。
刘月(夏南川母亲)白屿。
她轻声唤道。
刘月(夏南川母亲)过来喝汤。
三人围坐在工作台前喝汤时,刘月突然说。
刘月(夏南川母亲)小川,你还记得王律师吗?就是帮妈妈办离婚的那个。
她舀了勺山药放进陈默碗里。
刘月(夏南川母亲)她现在是青少年保护中心的主任。
白屿和夏南川交换了个眼神。
陈默的勺子停在半空,一滴热汤落在手背上也没察觉。
陈默谢谢阿姨。
他声音哽咽。
陈默但没用的……之前学校也……
夏南川这次不一样。
夏南川斩钉截铁。
夏南川我们有最好的律师,最好的摄影师……
他看向白屿。
夏南川还有最顽固的见证人。
白屿配合地亮出手机。
正在录音的界面已经持续了47分钟。
栗子跳上桌子,把肉垫按在停止键上,完成了这场即兴表演的最后一幕。
王律师比想象中年轻,西装裙下踩着双帆布鞋。她在工作室会客区翻阅陈默的验伤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万能角色(王律师)可以直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她合上文件。
万能角色(王律师)但需要孩子母亲配合。
陈默绞着手指。
陈默我妈……她怕我爸……
夏南川突然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背景音很嘈杂,但能清晰听见男人的咆哮和女人的抽泣。
录音末尾是“砰”的摔门声,接着是陈默压抑的啜泣。
夏南川昨晚偷偷录的。
夏南川解释。
夏南川他爸打他妈的时候。
王律师的眼睛亮起来。
万能角色(王律师)这可以作为家暴证据链的一环。
她转向白屿。
万能角色(王律师)听说你们有相关经验?
白屿无名指的疤痕在桌面反光中格外明显。
他点点头,从平板调出不久前前的新闻报道。
正是赵志明案庭审的相关记录。
夏南川我们会赢的。
夏南川揽住陈默颤抖的肩膀。
夏南川就像……
他看向白屿。
白屿就像光总会找到裂缝。
白屿轻声说完,把陈默的作品集推到王律师面前。
白屿这孩子很有天赋,不该被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