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一把门关上,我就打开了信封。
白色的信封是长方形的,很薄,里面应该没装太多东西,我手在里面摸索,碰到了一张同样薄薄的纸,像为这信封量身打造的一样。
我抽出纸,沉默地看着纸上的字。
在抽出纸的一瞬间,我心里做了很多猜测,丽丽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她为什么隐瞒自己租房子的事实?丽丽为什么不亲手把信封交给我,而要转交?她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以前的事?
我下意识告诉自己丽丽是爱我的,这一切都事出有因,而答案就在这张信纸上。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张纸,只见纸上只有三句话,分了三行,中性黑色墨水笔的笔迹,楷书,小小的字迹令人感觉似曾相识。
第一行:看图说话。
第二行:巫婆听了自己讲给卡西莫多的故事。
第三行:要记得我们的赌约。——嘉丽
我当时除了想解答自己的疑问,还一心想找出丽丽行踪的蛛丝马迹,好让我再次遇见她。可是纸上的信息少的可怜,丽丽(我还有资格这么称呼她吗?)就是嘉丽,一定是故意不想我知道她的行踪。
我觉得自己被丽丽抛弃了,连同自己的一切,自己的过去的记忆中的那份深沉以及自己现在对她的依依不舍的爱,全都被她这么一个不辞而别而抹消和一笔带过,我的生活也会如之前一样了无生趣。这一切也许不过是嘉丽以故人兼女友的身份跟我开的一个玩笑。
我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
嘉丽的离开就像闪电一样劈过夜空,却太刺目而使我心上的眼睛失明。我打电话跟领班请假,被数落了一通,真是倒霉透顶。
我一路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我和嘉丽散步的那条街道,街道的人们还是如常一样盲目涌动,像视力不好的群鱼,没有方向和目标,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这个时候我突然回过神来,一个激灵。
我发现手上还紧紧攥着嘉丽给我的信纸。
信封已经不知去向了。
我又看了一遍信纸:看图说话;巫婆听了卡西莫多的故事;要记得我们的赌约。
这上面的话并不能解答我任何一个疑问,也的的确确不能帮我找到嘉丽,但却是嘉丽的心意,我想到嘉丽认真分析事情时的表情,还有回忆中的她,她不是那种爱戏耍别人的人,而我此刻莫名冒上来一骨自信——尤其是我。
女人不告而别的,按电视剧的套路来说,一般都是自己的心上人。这也是我在看了信封上戏剧性的内容而感到的——嘉丽费了心思。
既然是丽丽(我又重新这么称呼她)的心意,我就把目光重新转向信纸,仔细推敲起来。
前两句我完全一头雾水,最后一句,我倒是模模糊糊有些映像。
“要记得我们的赌约。”
我的确在记忆里跟她打了个赌,大概就是那个——“我们打个赌吧,这个故事,我能写一辈子。”那句话差不多是这样。
“‘我们打个赌,’丽丽说,‘你不会写一辈子。’”
既然丽丽说要记得我们的赌约,那肯定就是希望我把这个故事写下来了。那我也一定要把故事写下来。
那几秒,我心里很乱,没来由地觉得,只要我把故事写下来,一直写,不停写,写了一本又一本,总有一天丽丽会回到我身边。到时候我就得意地拿出本子给她看,她就会永远留下来。那几秒,就决定了我之后几年的生活。
我突然发现自己除了办公室和家无处可去,走在回家路上,一辆体型庞大的公交车从身旁的马路上呼啸而过。一棵路边的法国梧桐在车子经过时无力地飘下一片叶子。
我想起了丽丽在买饮料前曾经说过的话语。
“是啊,你迟早会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像你迟早会遇见我。”莉莉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