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死。
没有开玩笑。我现在就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享受着距离生命尽头不到十公分的快感。风呼啸着划过我的脸,楼下的人头黑压压的,叫嚣着吐出鼓励我跳下去的话。
我有病。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社恐会成为被排挤的把柄。高中三年我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人理我,也没有人排挤我。我一直以为会这样透明地过完这三年。
但是并没有。
突然有一天的早上,我回到自己在班级角落里的座位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你是婊子的儿子。”
我愣住,那是我人生中最不可触及的污点,就这么被人揭开,赤裸裸地被别人“观赏着”。
母亲十几岁丢了清白,后来那个男人又留下五十万抛弃了已经有三个月身孕的母亲。老家的人都劝母亲打掉我这个孽种,可是母亲却犹豫了。她长叹一口气,决定生下我。
我不恨我母亲。我只是觉得遗憾。如果没有我,我母亲应该可以再嫁的吧?她为了我付出了青春,付出了清白,终身未嫁。
而这么一个温柔且伟大的人,在同学口中变成了勾引别人男人的淫妇。我就理所当然地变成了婊子的孩子,小婊子。
语言的辱骂像砖头一样砸的我耳膜生疼,拳头如雨点般落下,身上青紫的痕迹成了我抹不掉的标签。
噩梦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我掉进了地狱。
“你是不是双腿一张就有钱进来了?”
“你和你妈一样都是婊子。”
“不知道下了课这么早走是不是勾引人家男人去了。”
“真脏。”
“看他长的那个狐媚样,一看就是女支女那样的卖身的。”
我不脏。
我不是妓女。
我是断袖。
我不恶心。
这个世界对于受害者的恶意深不见底,对于逍遥法外的施暴者打趣着受害者的愚蠢。
就在我现在教学楼天台上的时候,我也还在听着辱骂我的话。
“小婊子要跳楼了!”
“呦呦呦,不知道装给那个金主看呢。”
“别装可怜了。”
“快点跳啊给兄弟们找找乐子看!”
我从没尝试过解释,也不屑于与这群无脑之徒有交集,我没什么眷恋的了。家庭,学业,社交,都被我搞得一团糟。
只是母亲,没了我,可能就会有新生活了吧。
我闭上眼睛。耳边略过无数恶毒的话语,缩回被冻的通红的手。
我不再想,也停止自我拯救。
在他们的语言攻击中,我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
在他们期待的眼神里,我终于从教学楼的天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