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的担忧,沉沉地压在心头已整整七日。
平津侯府的三小姐庄心妍,就这样凭空消失,无影无踪,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话语。整个侯府上下竟好似默契十足,未起半分波澜。这分明不是寻常之事,侯府千金何等尊贵,怎会忽然人间蒸发?而他派去贴身跟随庄心妍的人,也仿佛化作了石子投入大海,音讯全无。白日里试探平津侯时,侯爷面色平和,仅淡淡嘱咐他专心处理差事,无需分心其他。
藏海心怀不安,白日里紧盯着府中各处院落的动静,夜晚更是辗转难眠,只为了能捕捉哪怕一丝线索。这一夜,他处理完手头琐碎事务后,心中仍是难以平静,想着再去庄心妍的院外探看一圈。他听见有后门那边有动静,脚步忽然一顿,下意识转了方向,朝着幽深僻静的后门行去。
夜色如浓稠墨汁般笼罩四周,唯有后门悬挂的一盏旧灯笼发出昏黄摇曳的光芒。一辆装饰精致奢华的马车静静停靠在巷口,车帘密闭,隐隐散发出不凡的气质。不多时,车帘轻掀,一名身姿挺拔的贵公子先走了下来。他身着锦袍玉带,眉眼俊朗,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之意。他稳住身形后,顺势曲起手臂伸向车内,动作流畅自然,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礼节。
藏海的心猛地一紧,呼吸几乎凝滞。他本能地缩入墙角阴影之中,目光死死锁定那抹熟悉的身影——一个戴着素白面罩的人缓缓下了车。她大半张脸都被遮掩,但那一双眼眸、那纤细却优雅的手腕,还有垂首间流露出的端庄姿态,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他如何认错?是庄心妍无疑。
他看着她轻轻握住那贵公子伸出的手,借力从车上一步跃下,动作虽轻柔,却透着些许疲倦。她的脚在地面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便顺从地站在了贵公子身旁。这一幕让藏海的胸口仿佛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他下意识攥紧双拳,指节因用力变得惨白,心头怒火与酸楚交织成一团,喉咙像被堵住一般,连喘息都不敢放出一点声音。
两人并肩迈步,脚步平稳从容,直朝平津侯居所而去。藏海僵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追随着他们交叠的背影,唇线抿得越发严厉,几近成了一条直线。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如墨云密布,浓烈得似乎下一刻便会化为实质滴落下来。然而,最终他选择了隐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融入廊柱阴影中,如同一幅无人察觉的暗影画。
屋内烛光通明,将整座厅堂映衬得宛如白昼。平津侯端坐于主位之上,见到二人踏入房门,目光率先落在庄心妍身上,语气显得格外温和。
不重要的配角心妍回来了。(平津侯)
庄心妍微微颔首,面罩下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平津侯随之将视线移向那位贵公子,语调带上几分客套与尊敬。
不重要的配角家中长辈可好?(平津侯)
贵公子稍稍弯腰施礼,态度谦逊却又不失高傲。
不重要的配角多谢侯爷成全,允心妍随我回去。祖母的病已经好多了。(贵公子)
听罢此言,平津侯缓缓点头,神色依旧波澜不惊,屋内瞬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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