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比这甜”
盛兑给了你两天的准备时间,这两天是你最为自主的时光了。
那不是坏事,他没有明确地限制你的自由,也是给你机会。
你想起那个还亟待解决的尖刺。
明天就是周二了。
一段时间没动的房间有点霉味,你坐在自己床上,看着满柜子的衣服渐渐走了神。
所以,又要离开了。
暗下天光令人有些窒息。
“咔嚓”屋外传来钥匙扭开房门的声音,你听着皮鞋的节奏,知道不必担心那闯入者。
“吧嗒吧嗒”皮鞋声同呼吸声传到房门口。
“回来了?”
你没有随着声音回头,猜测他身上还是那件随意的衬衫。
“收拾东西”
“咔——”
火焰吞噬烟草,泄露出一阵又一阵的香气。
“就要搬进去了?”他走向窗边的墙,背靠在上面。
“嗯,明天,要去见他”
“田复?”
“是”
他又吸了一口烟,陷入烟雾里。
“有什么要配合的?”
“没有,不过吃顿饭。”
你终于转过半边身子来看他。
触到你面容的目光有些意外,金纯之的手指抖了抖。
你那愈发白的肌肤底下看不到血色,嘴唇上的口红遮掩不住憔悴。
不该把那用在你身上的。
他无法忽视你肉眼可见的憔悴,每一次注意必定惹来自责。
烟雾过了很久才从肺里被释放出来。
“他,没认出你吧?”
你一听便明白,他是指闵玧其。
“认出来又怎样?”你驼着背,叹出一口气。
“阿米,要是你不想了,可以放手的,我会重新安排——”
背光的眼睛里没有玩笑,明暗中生出的认真。
多幼稚的想法
“他没有证据,他没有,我也没有,方丹是谁我根本不知道。重新?一开始就不能退出了,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轻易松开抓在别人身上的爪子。”
“也都不会,放过这端倪的。”
你其实很清楚金纯之也无法完全主导局面,上面直接的观望已经锁死了他你的退路,前面是狼,后面是吃人的操纵者。
无奈且戏谑的摇头。
他重重吸着烟,只盯着你挑起来的嘴角。
“是啊,怎么能妄想外面的花香。深埋于地下的蠕虫们,啃食尸体,最终还是要化归大地。”
“而我,还是想解救你。”
你选择躺在金纯之的身边,他的手臂是你唯一的慰藉来源。以前你时常睡在他身边,不是因为队长的房间更上档次,只是作为他的亲信,这里最安全。
年龄不小之后,你开始抗拒这样。凿开头骨都不会手抖的人,怎么会需要陪伴,那也太侮辱特安局的折磨了吧。
不过你确实累了,躺在床上,任凭金纯之对你的耳边吐着气息。
以前他也不会这样。
“睡一会吧”
“什么时候结束呢?”
你提着没有答案的问。
“睡一觉,醒来就结束了。”
他闭着眼,回答你。
书页角被折起来,盛兑合上书,专心听秘书汇报。
“现在关于田复在釜乐集团的股份占比,大概明天釜乐高层就会有所讨论”
抬起的手掌示意秘书停下来,沙发上沉思的盛归还在细细琢磨着对手的用意。
“他动作还是很快嘛。”
盛兑敲着座椅木雕把手,抬抬下巴示意秘书出去。
“他不会太顺畅的哥,老爷子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在往后触碰一些核心的东西,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各方平衡怎么样?新品都还受欢迎吧?”
他的心思不在釜乐身上。关于国外市场,盛兑显现出了无比的耐心和兴趣,如果这次闵玧其搭线做得好的话,他打算亲自去看看,毕竟朝外发展时间也不少了,父亲的产业传到他手里的时候可没这么昌盛,不过其中也得益于盛归的脑子,才会在短短三五年就在国外有了自己的规模产地。
水晶灯落下的阴影倒射在盛归脸上,深而筹谋的瞳孔封锁着思绪缠绕。
“各方都很满意,有几家提出想见哥一面谈谈长期合作,啊,外面不太安全,哥再过段时间考虑一下吧。”
“按你的意见来,最近政府又重新洗了牌,以前的关系网是不能用了,还得继续筹划。”
搅丝的关系快要将盛兑的耐心磨没,国会刚选出来的总统江逢,超乎了所有人的期待,他是个恶于财阀们的豺狼,那群蠢货,以为他真就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吗?
以盛兑的了解,他不意外江逢有这样的实力,只不过他的存在,明显是个威胁。他朝外发展也是对这场持久战做一个保底准备罢了。
“下星期二要和财政部长一起吃饭,这次你也去。”
盛归愣了一下,灯光下的沉思不像是试探。
他是真的要让少年入局。
深棕瞳孔里的筹算,为每个棋子安排好了位置。
连自己也不例外。
你在往下掉,风在耳边呼呼刮着,没反应过来一个庞然大物的坠落。
完了
身上该有的降落伞如今是空荡着的,头顶上的直升飞机呼啸着,快要把你的耳膜震破。那架V-280上冲你微笑的金纯之对于此次坠落显现出无比的轻松与愉悦来,他甚至,冲你招了招手。
地心引力加速着你对死亡的认真,而几番挣扎之后,你发现即将葬身的地方,居然是游乐园。
该死
“呼、呼”
你从睡梦里惊醒,看着空掉的一半床,身上盖着的毛毯滑落。
天色已暮
厨房里叮叮哐哐的声响把你从噩梦里拉回来,你整理了一下头发,起身出了房间。
关于辣酱的香气通过深煮的鱼饼散发出来,年糕在锅铲上发出的滋滋声刺激着食欲,当然,不能遗忘的芝士融化在食材上成为点睛之笔。
你听到厨房里不熟悉的口哨声,想着金纯之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了。
生活的刺激之处,在于意想不到。
他转过身与你对视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闪躲与尴尬,甚至还亲密地唤了你的名字。
“你醒了?”
“不娴”
怎么会是他?金纯之呢?
你头开始疼
“阿、阿复,怎么是你?”
眩晕开始发挥作用,他在你即将滑倒的前刻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你。
距离由此复苏心跳。
简单的纯色成功将他伪装成一个阳光单纯的少年,无辜且天真地为你付出。
他贪图什么呢?
贪图你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