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拖出一道蜿蜒冰冷的痕迹,最终在杯底汇聚成一小片模糊的水渍。
菲洛盯着手里的杯子,仿佛它能提供某种难以言喻的答案,对面是周珩的声音,他正在谈论一些家常趣事。
“听起来很有趣。”
菲洛应着,声音有些飘。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那湿冷的触感,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混乱夜晚她指尖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温热又绝望。
“菲洛?饭菜不合口味吗?”
周珩温煦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粘稠的回忆里拽了出来。
“啊不是,我刚才走神了,抱歉。”
菲洛猛地回神,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感觉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自从拒绝道林的接人请求,他一直没回消息,安静地过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道林不会凶她的,她一直有信心和他对峙,可今晚…异常不安。
下午餐在一种维持着表面得体的氛围中结束,已经晚上八点了,周珩提议送她回家,菲洛推脱不过,勉强答应。
他将车稳稳停在菲洛家门口,下车,绕到另一侧,极其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夜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湿暖意拂面而来,却没能吹散菲洛心头的滞重。
周珩伸手抚过她发丝上的脏物,菲洛像受惊的猫儿立马躲开,对方愣住,含有歉意地笑着:“对不起,不是我唐突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菲洛抬头望向窗台,没有拉上的帘子,透过玻璃,道林凝视着她,菲洛不可控地哆嗦了一下,没跟周珩寒暄几句就飞快地跑到门口,指纹解锁进了屋。
道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二楼下来,靠在鞋柜处。
他没开客厅的大灯,整个人陷在玄关半明半暗的光影交界。独属于他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菲洛却还是嗅到一点烟味。
他不爱抽烟,有时候压力大了会点一根,谈合同为了给对方面子也会抽。
但他从来不会在菲洛面前点烟。
这次是因为什么?
“你身上有味。”
她抽了抽鼻子,试图转移注意力,又或者为了改变这尴尬的氛围。
对面的男人没有搭理她,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落地窗透过的月光惨淡地勾勒出他半边脸的轮廓,另一半则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那双眼睛不再是重逢后的温柔夹杂着忧郁,而是炙热疯狂、带着一种要将她连同他自己一起焚毁的绝望。
菲洛的心跳仿佛骤然停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想后退,想逃开这令人窒息的气场,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比一个月前的暴雨夜晚的神色更可怕。
她直起身,硬着头皮,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挤过去,玄关不算特别宽敞,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通道。
就在她侧身经过的瞬间,手腕猛地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力道之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
“小洛,这顿饭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