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林靠在办公椅上，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轻轻搁在桌子上，忽然看到一边放着的相框，他鬼使神差地拿起，凝视着照片上的人。

这是菲洛十八岁高中毕业和他拍的合照，他用拇指盖住自己的脸，温柔地抚摸着旁边女孩儿的脸，唇角不自觉勾起。

“林总，人带到了。”

特助鞠了个躬就退出办公室，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俩人。

“昨晚为什么不回家？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你能耐了？”

他继续盯着照片，没有抬头看她。

“手机关机了，昨晚太困，我懒得看。”

菲洛站在不远处，低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他一般不会用这么严肃的语气问自己，昨晚真气到他了。

道林终于舍得放下相框，抬眼与她四目相对，他朝她勾了下手指，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过来。”

见眼前的人没动，他敲了敲桌子，耐心地又说了一遍：“乖，来哥哥这儿。”

不要害怕、不怕…他是你哥哥，不是坏人，过去又能怎样呢？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因为彻夜不归打她吧？

菲洛绕到办公桌后面，慢慢地靠近他，道林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扯，女孩儿顺势跌到他身上。

“不想回家，于是在外面买了套房子？”

菲洛莫名心虚，稀里糊涂点点头，却令道林气的浑身发抖：“为什么不想回家？因为有我？你不想见到哥哥？”

“没有…”她只觉别扭，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长兄如父”是什么感觉了，那天晚上估计是喝了酒的缘故，壮了胆，再加上那个失控吻导致局面变得没这么紧张。

“那为什么不想见到哥哥？”

他分明在笑，可菲洛却看清面前男人眼底的凉薄与狠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菲洛没有说话，他自嘲地低下头，似是想缓解气氛，抬起胳膊搂着她的脖子按在自己胸膛上。

“嗯？真怕我啊？过一周爸妈度假回来了，你是不是就不怕了？爸妈在我就不会欺负你。”

菲洛被压的有点疼，她掐住道林的腰窝，狠声道：“你先放手，我有点难受。”

他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力气过大，连忙握住她的腰举起，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把你弄疼了吗？可是小洛，你不在，我睡不着。”

“那你就去听摇篮曲，你以为你是小孩子？”她没好气地说。

“那小洛睡得好吗？”

菲洛欲言又止，沉默地别过脸，确实睡不好，她的失眠比较严重，估计是在国外几年导致的，回国几个月了，唯一睡得好的还是暴雨夜那次靠在哥哥怀里睡。

“我都二十五了，你当我巨婴？”

“不是。”道林拿起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一下，眼眸混沌不清，越显深邃，“是我需要你。”

道林变得越来越不对了，他要么一言不发紧紧盯着自己，要么失控压着自己说一些让人恐惧的话，跟魔咒一样，眼眸也是黯淡的，整个人死气沉沉，完全不像之前的阳光开朗的男孩儿。

可是在他把她弄疼后着急的模样又像极了那个心疼妹妹的哥哥。

“今晚上回家好不好？我保证不凶你，你是我妹妹，宠着还来不及呢，小洛怎么会有害怕我这种心思？”

这些异样的感觉消失了，他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好哥哥”。

菲洛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说自己要回工作岗位了，让他别烦自己。

她挣扎开他的胳膊，回头时看见那张合照，忽然泄了气，拿起它，问道：“怎么不放全家福？”

道林没说话，从她手中抽走相框，闷声说：“这张好看。”

菲洛半信半疑地又看了眼那张照片，其实不太好看，两个人的合照，道林连正脸都没拍上，刚好是他看着她的模样。

“…说谎。”她掐住他的下巴抬起，“哥，你自己信吗？”

“真的好看，你好看就行。”

“别的照片我不好看？”

“…没那个意思。”

他该怎么说呢，难道是因为不敢正视自己对妹妹扭曲病态的感情，那张没有正脸的照片更适合自己对朝思暮想？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妹妹身边，可他又不甘心，不舍得用菲洛单人照，不接受妹妹身边不是自己，所以还是想用一张合照。

可是连平时看着她照片缓解思念之苦都要用手指盖住自己的脸。

他怎么能这么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