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希望,没有救赎。
她所在之地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枯井,狭小而黑暗。唯一的出口被一块沉重的石板盖住,教人窥见不得分寸的阳光。
这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囚笼。
她嗓子喊得嘶哑,却无力透过石板传到上面,或许路过的人听见了,却充耳不闻,漠然地走过去。
其实当她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站的很高很高。抬手就能触碰到还未冰冷的石板。外头的人也很耐心仔细地听她言语。
可是后来她逐渐往下坠去,井外的人也从不耐烦到了最后的做不到弯腰倾听。
内心的焦燥与阴郁几乎要将她化成了一个怪物,沉默的底下掩藏着一个疯子。无形的触手把她拽入深渊,她害怕,却又从中能得到解脱。
井的四壁上长出了尖锐的刺,她疯狂的撞上去,鲜血布满全身,她扭曲了面孔,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她从中得到的可怕的快感。
她也曾想过彻底结束,可她总能在下定决心时隐约听到井外人在嗤笑她的软弱,她放弃了。
她只得紧攥着掌心,贪婪地吸取着鲜血,她满足于堕落。
她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她不再需要阳光,亦不再渴望温暖。
偶尔井外人对她说话,她乖巧的答应,内心却在不耐地咆哮。而人们窥见不到丝毫端倪,也无暇关心。
无人能想象到井中锁着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怖的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个怪物也在隐藏。
她不再哭泣,因为眼泪只会让人们更加不屑,她也憎恨那样懦弱的自己。
她在悄无声息地长大,然后冲破桎梏,到井外去。
她学会在人群中泰然自若,与人们谈笑风生,无论内心怎样疯狂。
她不知道对面人是否都是像她一样的怪物。
也许她熟悉的朋友会在她转身的刹那露出獠牙,也许一个路人与她擦肩后会与她一样无声的冷笑。
任何人都可能是一个沉默着的怪物。
她渴望找到同类,却不敢在阳光下暴露阴暗。
终究有一天她会忍不住咆哮,被世人所憎所鄙所惧,包括她的同类们。
也或许她忍一辈子,直到死。在表面上做一辈子的“人”。
这个“她”,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它”。
走到月光下时,记得看着地面。
看着影子是否在渐变为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凶相毕露,正借助黑暗吞噬脆弱的理智。
这有可能是你自己,也有可能是“她”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