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这种癖好还是在前年参加歧山温氏的百家清谈大会的时候埋下了隐患。
射箭那日,温晁也与魏无羡等人一同入场。他满心觉得自己会拔得头筹,理所当然地认为其他人一定要让着自己,结果开头三箭,一箭中,一箭落空,一箭射错了纸人。本该立即下场,但他偏不下,旁人也不好意思说他。最后计算出来,战果最佳的前四名为魏无羡,蓝曦臣,金子轩,蓝忘机。蓝忘机若不是因为提前离场,成绩还能更好。
而蓝忘机提前离场的原因,罪魁祸首现在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而自那时起温晁便大觉丢脸,因此尤其痛恨这四人。
蓝曦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未能前来,他便秋着其余三人,日日当众责骂,好不威风。
最憋屈的要数金子轩,他从小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的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要不是兰陵金氏其他子弟拦着他,再加上温逐流不是善茬,他第一天就冲上去和温晃同归于尽了。
蓝忘机则一副心如止水、漠视万物的状态,仿佛已经魂魄出窍一般。而魏无羡已经在莲花均遭虞夫人的花样痛骂数年,压根不把他这点段数放在眼里,下了台仍是笑嘻嘻的。
这日,众人又是大清早便被温氏家仆轰了起来,像一群家禽一样,被驱赶着朝新的夜猎地点走去。
此次的夜猎之所,名为暮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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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是深入山林,头顶的枝叶愈加茂密,脚底的阴翳也愈加铺张。除了树海涛声和脚步声,再听不到别的声响,鸟兽虫鸣在一片森然中格外突爪。
许久之后,一群人与一条小溪迎面汇合。溪水淙淙,其间还有枫叶逐流飘零。
溪声枫色,无形将压抑的气氛冲淡了几分,前方竟然还传来咯咯吱吱的轻微嬉笑声。
魏无羡和江澄边走边嘀嘀咕咕地变着法子咒骂温狗,无意间,他回头一瞥,瞥见了一袭白衣。蓝忘机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因为走得较慢,蓝忘机落在了队伍后面。魏无羡这几天有好几次都想跟他套套近乎、叙叙旧,奈何每次蓝忘机都见了他便转身,江澄也再三警告他别瞎撩。此时离得近了,不由得多留了几分意。
魏无羡忽然发现,虽然蓝忘机尽力走得无异样,可仍能看出,他右腿落地比左腿落地要轻,似乎不能用力。
见状,魏无羡放慢速度,倒退着走到蓝忘机身边,与他并肩而行,问道
魏无羡你腿怎么了?
他这副姿态好似与蓝忘机十分亲密,可惜的是另一方却目不斜视,好似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蓝忘机无事
魏无羡撅撅嘴,语气好似十分委屈。
魏无羡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吧?这么冷淡,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的腿真的没事?
蓝忘机十分无情道。
蓝忘机不熟。
魏无羡转了个身,倒退着走,坚持和他并肩而行,非要让他看见自己的脸,道。
魏无羡有事不要逞强。腿是伤了还是折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正准备说“要不要我背你”,忽然一阵香风扑鼻。
魏无羡回头望向侧前方,登时眼睛一亮。
却不料这一亮,却叫蓝忘机暗暗地吃起了醋。
蓝忘机玩弄字眼!
见魏无羡对着那叫绵绵的小姑娘甜言蜜语,蓝忘机醋缸不知打翻了几坛,可是魏无羡这货却丝毫不知,拿着人家绵绵的香囊甩了几圈,走到蓝忘机面前还笑着问人家。
魏无羡怎么?又这样看着我。对了,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继续说。我背你怎么样?
蓝忘机静静看着他,道。
蓝忘机你对谁都是这样一派轻浮浪子的行径吗。
魏无羡想了想。
魏无羡好像是?
蓝忘机垂眸,半响,才道了一声。
蓝忘机轻狂!
这两个字仿佛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了点莫名的痛恨,连怒视也不屑再分给他一个了,蓝忘机勉强提速朝前走去。
看他又逞强,魏无羡忙道。
魏无羡好嘛。你不用走这么快,我走就是了。
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江澄。
谁知江澄也不给他好颜色,皱着眉头狠狠地道。江澄你好无聊!
魏无羡你又不是蓝湛,怎么学他说无聊。他今天的脸比以往还要臭,那腿怎么回事?
江澄没好气地道。
江澄你还有闲心思理会他,理会自己吧!也不知温晁这个蠢货把我们赶到暮溪山来找什么洞口,又要搞什么鬼。可别又像上次杀树妖时那样,让我们围上去做肉盾。
一旁一名门生低声道:“他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上个月云深不知处被烧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