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依然风风火火走在前面的领路人,阿蛮想回头问一下那和蔼的阿姨,却是发现人早已消失不见,而窄道两旁,仍然是万丈深渊,恐高症的她不敢再继续往下看,而是快步往前追去。
好在这空中窄道并不远,走到安全地带时,阿蛮顾不得擦去一头冷汗,只是拼命往前追去。
高台上看戏的陈家人还在拼命押注,呐喊着,嬉闹着。
“我看她很快就会吐血身亡的,别说等这一炷香烧完了,给本小姐押上五千两,就赌她在接下来的十个呼吸内必死无疑。”
陈家五小姐平日里最是得哥哥们疼爱,银两多得花不完,虽然五千两不是小数目,可她觉得自己必赢无疑。
“公子可要押注?”
为了彰显自己的沉着冷静,贤良淑德,陈家大小姐只是乖巧的站立在苍暝身旁,柔声询问。
“也好。”
苍暝看着高台下方仍然保持起身站立,岿然不动的阿蛮,点点头,拿出一张千两银票,押下赔率百倍的最高注码。
“你押她顺利通关?公子,别怪本小姐不提醒你,这泥人谷迄今为止,可是连我陈家人都……”
“好了,公子如此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在。”
陈家大小姐刚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便听到自己二妹准备揭自己人的短了,连忙低声呵斥道。
苍暝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想说自己不过是为了表现重情重义和期盼同伴平安归来而已,虽然他的确有这样一种用意,但更多的,还是觉得阿蛮能被它们看重,必定有些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不该如此轻易丢了小命才对。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猜测毫无根据,他并无把握。
“公子是个有情有义的,只可惜了,佳人此去难再回咯。”
“就是就是,还不如好好珍惜眼前人呢。”
“我家大姐可是个知人善用的,尤其对待有情有义的好儿郎,那叫一个宠爱有加呢!”
……
身旁传来各种声音,苍暝全都充耳不闻,只是神色淡淡的看着下方女子,观察着她神色间那寻常人很难注意到的细微变化。
阿蛮此刻已经追随那少女走到一处山谷,只见少女迎风而立,往山谷下方望去,足足观察了十几秒后,她迈开脚步,往山下冲去。
阿蛮连忙冲上前去,看着山谷凹陷处沿着弯曲小道不断奔跑的少女,只见她跑到中部一台阶上,随后纵身一跃,往对面较为宽阔的平台跳去。
阿蛮猛然间捂住嘴,只因那少女跳过去了,但却狠狠地摔倒在那平台上,鲜血顿时染红了地面。
下一瞬间,却见不远处跑来几只健硕的野狼,其中一只嗷嗷直叫,伏地产下一只幼崽,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同伴将自己的幼崽献给奄奄一息的少女。
少女伸手接过幼崽,瞬间化为一粒黑色丹药,少女大喜,服下丹药,瞬间恢复活力,起身站立时,已是灰袍加身,气势不凡,接着她大步朝前走去,脚步轻快而悠然自得。
不知为何,阿蛮看着那泛着白光渐行渐远的身影,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她成功了,她得道飞升了。
也许,这是上天给自己的一次机会,阿蛮退后几步,突然意识到一点,她来迟了,她没看清少女下山时跑的是哪条道,那弯曲绵延的山道一眼望去,似乎有数十条纵横交错着,这……她该走哪一天呢?
阿蛮犹豫不决时,突然听到脚步声,只见不远处走来几个没有头发浑身涂抹着泥浆的怪人,那泥浆涂得很均匀,似乎已经干了,但又没有裂痕,真是奇异!
“唔,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去闯关了,你看那些路,根本不知道怎么走才不会错。”
“就是,咱们就在这里看热闹,兴许还能多活几年,你看,又有一个傻瓜来了。”
阿蛮顺着“泥人”的手看下去,原来是另一个“泥人”开始跑道了,但很不幸的,他没有跑到可以跳跃的中部高台,而是直接跑到了谷底,还跌进了泥坑。
“这路,可是不能回头的,他完了。”
长吁短叹声传来,阿蛮才推翻刚才的推断,他们身上的泥土色不是摔进那坑里所致,应该是天生的。
此刻两个泥人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跟尘世间的三姑六婆似的,又害怕,又忍不住要喋喋不休的讨论着。
阿蛮再次向下看去,顿时大惊失色,泥坑里的“泥人”还在拼命挣扎着要站直身体,而那如同沼泽地似的泥坑里突然发出一声不耐烦的长鸣。
“泥人”大惊,更加剧烈的挣扎着往边沿游去,只见那巨大的泥坑中出现了一个真正的泥人,他似乎很不高兴,坐直身体便张开嘴巴嘶吼一声,单单是那巨大的脑袋,就已经比正常的“泥人”大了数倍。
阿蛮吓傻了,只见“泥人”绝望的挣扎着,而那巨大的泥人则是十分不耐烦的一口朝他咬去。
山头上的两个“泥人”紧紧拥抱着对方,哆嗦不已,阿蛮同样惊魂未定,却是怎么也移不开眼睛,只能继续瞪大眼睛看着那惊悚的一幕。
那起床气不小的泥人一口咬不中,嘴里继续发出不满的哀嚎,而那魂飞魄散的“泥人”此刻已经筋疲力尽,却是无法不用尽全力的往泥池边游去。
然而只差五步的距离,那“泥人”却是已经被巨人一口咬去了整个头部连同肩膀。
泥人并未吞食那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小小人儿,只是歪歪斜斜的倒下去,再次沉睡在泥池里,嘴里的半个“泥人”从他微张的口中滑落出来,陷入淤泥。
阿蛮惊恐万分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从“得道升仙”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却是听到两个期期艾艾的呜咽声,“走吧,又少了一个老乡了。”
阿蛮目送他们离去后,静静的站立许久,假使前路茫茫,可退路又在何方?
镇定心神后,阿蛮还是决定一闯天关,让老天爷决定路在何方,但是生是死,可不是它说了算的。
阿蛮看不懂那些弯弯曲曲的小道通往何方,决定硬闯,幸运的是,她蒙对了,但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想想容易,做起来还是很难的。
阿蛮看着对面那相隔十米的坚硬石板,咬咬牙,跳不过去就准备和泥人打一架吧!
阿蛮纵身一跃,好运的是,她跳过去了,然后浑身上下疼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狼群来了,眼睁睁的看着母狼哀嚎不止。
阿蛮突然犹豫了,依照她过去的经验来说,只是断了几天骨头的话,忍耐几日就好了,根本不必吃掉别人的孩子,哪怕它只是一头小狼,更何况,那母狼都流泪了,模糊了它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
“不必了!”
阿蛮忍痛摆手,希望它们能听懂她的话,奇异的是,狼群果然止步了。
阿蛮正高兴着,突然一头公狼目露凶光的将孩子丢在她怀里,似乎在嫌弃她不识抬举似的,将她踢下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