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进屋,看见余天津的衣服已经换好,正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坐在床缘边呼啦地吃着。
韩清萍也在,她指了指锅对大伙说道:“吃吧,我已经煮好了面条。”
大伙一看,锅里有大半锅煮好的面条,正冒着热气,大家顿时对韩清萍露出了一脸的感激,就连平时不爱说话的金丽娜也甜甜地对韩清萍说:“清萍姐,有你真好,有饭吃。”
李大庆死死地盯着韩清萍那漂亮的脸蛋,似乎一口要把她吃掉。
羞得韩清萍一脸通红,把余天津的脏衣服往盆子里一放,端起盆子就往外跑,往溪边给余天津洗衣服。
大家顿时有些愕然,余天津赶紧放下碗筷,一路跟了过去。
大家肚里咕噜噜地叫,确实饿了,也没管太多,拿碗盛面各自吃了起来,虽然只放了点葱花和盐巴,但吃起来也香喷喷的。
大阳已高高地升起来,外面变得暖洋洋的,山里的雾已经散尽,村子四周的山翠绿绿的,茂盛极了,一簇连着一簇,好像给这座座大山穿上了一层层翠绿的衣裳,令人赏心悦目。
韩清萍和余天津一前一后地走着,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村西头的溪水边,潺潺的溪水清澈见地,山与人影倒映水中清晰可见。
韩清萍找了一块靠近溪水边的大石板,把盆子放下,蹲下身子,先把余天津那粘满泥浆的衣裤在溪水中冲洗,然后打上肥皂用手搓洗起来。
余天津傻呆呆地像个木头似地站在韩清萍的身后,不知所措。
韩清萍见水中余天津的傻样,平静地说:“没啥意思,你们刚来这里,又是城里人,啥也不会做,我只是帮一下你们,不要多想了。”
说着这话,其实韩清萍自己也觉难圆其说,在她心里始终觉得城里人比乡下人见多识广,又爱干净,在骨子里她就看不上乡下的男子,梦想着有一天能和一个城里的男人生活。
余天津听韩清萍这么一说,心里就豁然开朗,又开始油嘴滑舌起来:“我就是说嘛,队长的女儿就是觉悟高。”
韩清萍一边用盆子舀上溪水向余天津泼去,一边矫嗔地说:“去你的。”
然后,两人都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突然,余天津发现韩清萍手里的内裤,猛然过去拽了过来,韩清萍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一凝神,看见余天津手里的红色裤衩,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余天津也蹲下搓洗着裤衩。
雷抗美她们吃完面条,也没事做,就出去逛逛,大家一起往溪边走去。
一路上,金丽娜没完没了地问雷抗美许多问题:“韩清萍为啥给我们做饭?韩清萍为啥帮余天津洗衣服?……。”
雷抗美也不知道,雷抗美也想找到答案。
李大庆本来心里有些失落,见金丽娜不停地唠叨,大声吼道:“你哪里有那么多十万个为什么?”
金丽娜伸伸舌头,才未再说话。
詹娟的心思没在这儿,她只想见见韩二宝,想和韩二宝说说话。
早饭后。
屋前溪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村民到溪边担水、到溪边洗衣服和洗刷各种用具。许多孩童也在溪水中嬉戏,搬开一块块小石头寻找螃蟹、在水中抓捉鱼儿……一片打闹之声。
詹娟见韩二宝牵着一头水牛在小溪的对岸放牧,没顾上大家,自个儿圈起裤眼,踩着浅浅的溪水向韩二宝走去
韩二宝见詹娟过来,很是高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对詹娟喊道:“看,余天津和我妹在那儿。”
韩二宝以为詹娟过来是找余天津他们的,詹娟头也不回,大声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韩二宝以为詹娟过来是找余天津和自己妹妹的。
然,詹娟头不侧目,大声地对韩二宝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韩二宝有些惊讶,淡淡地说:“你找我有啥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呀!”詹娟温怒地回答道。
韩二宝抓耳饶腮,脸涨得通红,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詹娟看韩二宝有些难为情,便懒洋洋地对二宝说道:“我要骑水牛。”
一听说詹娟想骑水牛,韩二宝乐了,双手一伸便把詹娟抱上牛背。
“驾、驾……”一路吆喝着赶着水牛走。
詹娟抓住牛背,牛背很光滑,实在难以抓住,韩二宝就在一旁护着詹娟。
詹娟坐在牛背上,水牛踩着清清的溪水,詹娟感到既新奇又高兴,溪边的大人和孩子们送来鼓励的掌声。
雷抗美、金丽娜和李大庆还没走到溪水边,便远远地看见清萍和余天津在蹲着洗衣服,一路故意地吹着口哨、吆喝着过去。
余天津和韩清萍听见雷抗美她们过来,起身站起来,衣服已洗干净,余天津把洗好的衣服放进盆子里。
韩清萍指了指脚下的大石盘对大伙说:“坐下吧,看这溪流多好看。”
大家纷纷坐在石头上,欣赏着这潺潺流淌的溪水。
韩清萍对着大家喃喃地说:“小时候我也常常到这溪边玩,也坐在这块石头上,看着这清清的溪水通过这里流向远方,流向山外,说真的,我很想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你们城市的生活。”,一脸的愁怅。
大家这才明白这个山里热情而美丽的姑娘,在这花季的年龄,她多想走出这大山、去外面世界学习知识、去追求自己憧憬的生活,不过在那个年代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大家都沉默着,不知如何来安慰这位天真无邪的姑娘,同时大家为刚才的种种猜测感到惭愧,也觉得自己小肚鸡肠。
还是雷抗美显得有些自如,拍了拍韩清萍的肩膀安慰道:“不要这么惆怅,我们一定带你出去,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韩清萍听雷抗美这么一说,显得高兴起来,大声地对大家喊:“认识你们真好!让我们做朋友好吗?”
雷抗美和金丽娜也兴奋起来,朗朗地答道:“好啊,那你天天给我们做饭吃。”
李大庆觉得先前的一些想法实在龌龊,恨不得自己抽自己的耳光。同时他从内心也开始有了对韩清萍美好的祝愿,拿出自己心爱的口炫琴不停地吹了起来,那悠扬的琴声夹杂着潺潺水声,飘荡在这山间田野。
几位花季年华的青年脸上绽开了美丽的花朵,无比地灿烂。
詹娟骑着水牛和韩二宝过来,大家一路欢歌向知青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