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伊卡的眼睛

他们从三号实验区回到尾舱时，伊卡仍无法理解啾吉的大度，想着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让她们走出实验区难道不会有辱名声吗？还是说只有放她出来，才有可能达到某个目的？

不过自己都已经出来了那还是不要纠结那么多为好。

洛森伊卡，想必你已经去过三区了吧。

罗森不紧不慢地询问道，此时此刻他正半躺在地板上，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看来也没心多久。莞尔，他略带新奇地道。

洛森看来战斗十分激烈。

伊卡懒得跟他斤斤计较，只提到。

伊卡啾吉，你认识吗？

罗森神情如常，并不深感讶异，只不过他大概能猜到伊卡眼球的“失踪”应该与那人脱不开关系了。

洛森编号1308，罗警涛的女儿……是个好姑娘。

先前啾吉若有若无地点明她的身份，但这似乎也没法解释她的所作所为呀。等下，三号实验区曾被称为人间地狱，仅凭自己单只薄力怎么可能如此轻松便突出“重围”呢？再者，辛德诺先前试图诱惑过自己，其中便提起过那实验区武器林密的事实，可她当时所诉似乎仅提到“实验室”而不是什么“实验区”，那会不会一开始她去的那座实验区便不是众邀之地，而是后来啾吉企图拉拢力量的一个时机呢？

且不说那前因后果，就论他们那种迷惑别人的做法便令人相当厌恶。不过想着自己来到地球总得找个靠山，还得保证日后能全身而退未免难度太大——罢了，一意孤行倒也不错……也不算吧，自己身体里有两个意识的。

对了，如果是时间上会不会出现新的线索？

伊卡请问她是什么时候进入三区的？

洛森18岁

洛森毫不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伊卡电子移植体能够长生不老吗？

伊卡此言一出，尾舱又恢复了诡异的沉重气氛。其实伊卡问题的出发点相当寻常：人类从古至今便一直在追寻长生不来的方法。尽管自己没法从别人的外貌上判断其真实年龄，但凭借着对人类贪婪本质的那么一丝丝了解——微不足道，她还是能大体猜到人类所作所为的最终目的。

稍许，洛森缓缓开口道。

洛森是的。

伊卡人体改造实验？

洛森确切地说，电子移植体就是其中的一个真例。

伊卡难以置信地紧皱眉头。

伊卡你们人类可真够疯狂的。

洛森你说的对。

或许人类的本性才是能导致他们陷入当下局面的一个主要因素吧。但伊卡作为一个局外人似乎做什么都是对其的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就连伊卡自己也至今未能搞懂这世界上无论是来自于哪个时空的人大多都希望自己能长生不老，而最终还未等梦想成真就失去一切了——这真的是一种理智的行为吗？

说起来，哥娃卡达星人也会这么想吗？

但这都无关紧要，现在她只想把这个破尾舱给四分五裂了。

伊卡嗯……要不请你们先出去看会儿月亮？我要‘拆家’。

洛森……随便你。

说罢，他随即就带着米克拉出去了。只可惜年岁已高，就连钻出地面也得米克拉助力一推。

伊卡从自己眼眶中拉出一条被扯断一半的残留数据线，将其放在手心上进行重融。因为那些化为电丝的数据似乎受到了外界的干扰无法自行修复，那伊卡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由于扯的时候过于暴力，导致电丝长短不齐，极少的一两根还交错在一起，而伊卡只需要将它们全数安原来模样稍作调整即可。

紧接着她又从尾舱控制面板旁拉出一根功能数据线往自己耳朵里塞去，存粹就为了给自己补充能量。

稍许，伊卡对雾下达了一个指令，要求他归还有关段机体飞碟的全部数据及其权限。虽然不知道教授是什么时候将自己这项宝贵权限给了他的，并且雾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伊卡便想着不然改天给他造个人身让他去那里呆着，别再来妨碍她的计划了。

额……其实她还是搞不清楚为什么教授要给她安排这样一个麻烦精呢？也就只能派上一点点作用剩余全是来捣蛋的还来喜欢在一边说风凉话，真的非常惹人厌烦。

不过在一番争执之下，伊卡还是强行夺回了自己的权限——这跟视觉程序不一样，那就是个“花瓶”，只能用来扫描辨认或是读取信息，有时候还能用来做激光破坏，废了某个生物的眼睛还是绰绰有余的——这样一想其实还有用的嘛！毕竟日后有什么危险的武器说明自己不就能看见了吗？

可这样一来到不如说是雾刻意为之，倒不如说是自己有心装傻——自己为什么要把视觉程序送给米克拉呢？反正这种东西自己就能做出来，还怕别人拿走多少吗？

伊卡接受了权限之后立马下达自毁指令，不过两秒，洛森便听到尾舱处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破声。洛森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过来伊卡让自己出来的原因了——原来是要研究秘密武器呀。

待尾舱自毁后，伊卡的周围可谓一片狼藉。

雪白的墙壁变得坑坑洼洼，大小窟窿相间分布，漫天飞尘，有一些甚至还飞进了伊卡的眼眶中。伊卡瞬间啼笑皆非：这那是自毁啊。就是把自己拆成一大块一大块的顺便弄点灰尘点缀吗？不是应该七零八碎吗？

殊不知，洛森视角看来距离自己八百米处的尾舱位置喷出了一条绚烂非常的沙尘柱，一飞冲天直冲云霄，紧接着又漫天飞舞，零星尘雨因着无风应和散漫随意地飘落下来——然而对于沉睡已久的沙地来说却是一场惨烈的倾盆大雨。

这场沙雨的范围刚好在洛森的眼前终止下来，令他赞叹不已，伊卡究竟在搞些什么乱七八遭的玩意呢？说是自毁舱室似乎略有不妥，要真自毁，他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吗？那可是“时空”的产物。

伊卡觉得头顶的空气似乎变得格外联通了，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当然不是，如伊卡直觉，她头顶上被直接了当开了个天窗。窗外依旧是那抹皎洁的白月光。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尾舱机骸，用手轻轻拂去上面洒落着的灰尘。用手在其中心位置用力一暗，那东西似是听到了某个指令，情急之下就把自己猥琐成一团——这些东西的制作材料不管怎么说都是用段机体材料改造而成的吧。对了，用数据线对它进行程序改编。

伊卡马不停蹄就从另一只耳朵里拉出一根数据线往这东西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圆疙瘩插去，由于数据线顶端连接这的一根又细又硬的小针几乎可以穿透任何实物连接口，因此用来连接这种玩意儿简直是小菜一碟。

数据成功连接之后，只得静待几分。而后又是一个接一个的复杂指令，形似乱七八糟，实际却各有联系，无不是按照着一定的规律与次序依次输入。这东西也是识趣的，先是按照指令将自己的结构调整清楚，然后再进一步拆散、打乱，事实上真正打乱的只有其形态，里面的数据与本体结构依旧是一开始的要求。

顿时，半空中再次出现了那些大小不一的方块，罗列不弃，像一堆又一堆畸形的小生命体。重新组装……不巧，组装却是整个制造过程中最无聊也是最繁琐的环节……

内部零件的处理，包括大小质量都要拿捏到位，稍不注意便会沦为一遭失败品。还有外壳，该用纯锻造的还是要数码改编的还是得仔细考虑，这些细节一经对比那些优势劣势就全数曝光了。激光的配置……重点还是放在透视功能上吧。

透视？就得把这条电丝移到后边，防止透视不成巩壳还给烧着了——要不再加个减速能源？但视觉灵敏度不高会影响后期修复的，防水……这就不用考虑了，反正段机体材料的改版材料中十有八九还是没废这项功能，但如果别用心的话就说不定了……其实只要查一下不就行了——我滴乖乖，被人弄掉了？哪个熊孩子私自篡改锻造文件的，居然连沥胶都没下！

当然也有可能是人家粗心大意嘛！下次再也不找那家修尾舱了。

这里半圆吧，果然延展性强的材料就是顶呱呱！如果只是这样拼接的话，根本就不牢固……若是依着反方向扭转呢？哈，这样不就接起来了吗？数据线数据线！

伊卡二话不说再次从左耳中抽出两根数据线，赶忙插在一个球状物体的右侧——另一个也同样照做。

只是，要怪就怪自己手拙，没法像兰玖先生那样制造出功能齐全的假眼，只能先弄两个勉强匹配自己眼型的假眼球“充充馅”了。但果真自己做的东西很有成就感呢！诶？瞳孔摸起来也太大了吧，重新安个；这个摸上去大小刚刚合适，就它了——仿真膜呢？没有膜眼珠子很快就会被磨损的。想罢，左右又是两根数据线。

这里应该要有个开口，方便到时候连接数据线，那它周围的结构就又得调整一番了……其实这还是伊卡第一次给自己做眼球呀，她连草稿图都没打就开始忙活了，但其实说到底，她看都看不见了打草搞真的能派上用场吗？倒不如凭感觉来得简便。

色素的感应也是至关重要的，可以看数不胜数的良辰美景……

伊卡大功告成！

经过一番坚辛刻苦的尝试之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伊卡终于取得成功、制造出了两颗“大煤球”——地下霎时间鸦雀无声，啊！她快要崩溃了！这什么鬼东西？装都装不去，一气之下将这两颗“大煤球”摔在地上，任由它们在地上不停打滚。

伊卡重来！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了……

洛森伊卡你在这弄什么呢？敌人都打到我们头上了！

窗外传来老爷爷惊天动地的叫唤声，难以想象他此刻看见这个引人注目的大窟窿时的内心独白：这真的是在“拆家”……只见地面凭空开了一个无底洞，洞周围的泥沙不时地从边缘滑落下去。由于老人视力有限，没能及时看到伊卡的身影。

伊卡满心欢喜地装好自己亲手制作的假眼。一听耳畔似是有人在呼唤自己才发觉情况异常，马不停蹄抄起往日制作的钩爪迅速爬上天窗，连思索这天窗的由来都赶不上——转瞬即逝间的功夫，伊卡便从洞里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