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欣然没有拒绝,心底的失落与窘迫,被叶泽辰接行李的举动和手中的温牛奶悄悄驱散了几分暖意。一路上,两人没有太多话语,车厢里只有风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白欣然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和街灯,思绪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仅剩的九百多块钱,还有回去后该如何跟母亲交代。叶泽辰时不时侧头看她,见她低落,欲言又止,只是默默陪着,偶尔递过一张纸巾。
车子稳稳停在车站门口,叶泽辰帮她把行李箱拎到路边,又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挠了挠头,神色局促,语气带着试探:“跟你说个事,我家里给我介绍了邻市的工作,很快要去报到,可我身上的钱不够车费,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一点?不多,就几十块,等我发了工资立刻还你,我保证。”
白欣然彻底愣住,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钱——那是她的全部家当,要付回家的路费,还要应付开学后的文具、资料费,每一分都要省着花。她抬眼看向叶泽辰窘迫又恳求的模样,想起他早起送自己、一路陪伴的温柔,心头满是为难与无奈。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能说出口,她沉默着,眼底的酸涩更重,指尖攥得紧紧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出租车刚停在巷口,白欣然就看见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父母的身影正踮着脚往路口张望。她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用力,连指节都泛出了淡淡的青白,原本就有些沉重的心情,此刻更添了几分局促和忐忑。她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努力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推开车门,朝着父母的方向走去。
“囡囡!可算回来了!”母亲一眼就看见了她,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脚步匆匆地迎了上来,脚步都有些踉跄,像是怕慢一步她就又要走似的。还没等白欣然站稳,母亲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粗糙又温暖,带着常年干家务留下的薄茧,紧紧裹着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攥得她发疼,却又让她心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妈,我回来了。”白欣然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连说话都有些不顺畅。她想笑,嘴角却扯得有些僵硬,眼底的酸涩一个劲地往上涌,只能用力眨了眨眼,才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了回去。
父亲跟在母亲身后,脚步放缓了些,没有像母亲那样激动,却也难掩脸上的笑意,眼神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回来了就好,看你这模样,倒是没瘦多少,在外头应该没怎么委屈自己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白欣然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被他攥在手里,稳稳当当的,原本沉重的行李箱,在他手里仿佛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