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的吹来,吹起薄薄的纱帘,锦觅轻轻动了动手指,从一个长长的梦中醒来,胸口依旧痛楚,她勉强靠着软垫坐起来,仅仅只是这一个轻微的动作,她便累的气喘吁吁,好容易缓过一口气,锦觅慢慢地环顾四周。
桌上放着饭菜,还有一盘鲜花饼,炉上的汤药散发着苦涩的气息,她久久地盯着那盘久违的鲜花饼,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不知不觉,便开了口:“许久未见过这鲜花饼了,凤凰,你还记得我的喜好吗?只是,可惜了这鲜花饼,我终是无福消受。。。”
轻轻拿起一块鲜花饼放在嘴边,却只敢咬下一个边角,果不其然,落入口中的,又是化不开的苦涩,她习惯了,自从那年大殿上他倒地的那一瞬间,她便再也尝不出甜腻,万物跌入口中,皆是无尽的清苦,许是他的离去,带走了她体验幸福的权利吧。咬咬牙,咽下满口的苦涩,小小的点心还未抵达喉口,便尽数化作血水吐出,这报应,从未放过她。。。记忆,回到从前。。。
这天界神仙皆盛传:水神锦觅--天帝的未婚妻,倒真真是个奇人--听闻这水神还是个果子精时,任凭旁人如何循循善诱,却从不肯静下心来背那法诀,就连那最为简单的《梵天咒》,也背的一塌糊涂,她那时的主子--昔日天界的火神,勃然大怒,却不愿冲她发一点脾气。后来认了先水神为父,此后,先水神竟是常常愁眉不展,有些神仙好奇询问,才知这先水神是愁锦觅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还偏偏独爱凡间的热闹与吃食,身为一个水神,却毫无一丝端庄大气,日后嫁了人,岂不要被夫君怪罪?众仙听了,倒也赞同,这位锦觅仙上啊,着实有些疯疯癫癫。可说来也怪,自从水神杀了火神之后,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将那藏书阁的藏书尽数背下,又苦练琴棋书画,尤其那最为难学的吟水琴,她却弹得林籁泉韵,如水似歌。又不惜扎破了十指,苦苦练会了女红,更加奇异的便是,自从水神从昏迷中醒来,却再不肯进食,哪怕天帝将那些从三界的美食呈上她面前,她却总是一口未动。短短几年,竟有如此改变,令人咂舌。
带了几分苦涩的轻风吹来,将锦觅从回忆中生生拽回,眼角跌下一颗冷泪,诸神皆在讨论她改变的原因,却不知这一切,不过只是为了她的凤凰。。。。
自从那年,她从昏迷中清醒,日日缠绵病榻,一日,勉强撑起身子,在天界闲逛,混混僵僵之间,误入藏书阁,一进门,仿佛冥冥之中注定,一本《梵天咒》落在眼前,她抱着那本书,眼泪,流了满脸,她把书凑到鼻间,贪婪地嗅着书页间他残留的气息,任凭泪水打湿一张张书页,“凤凰,你是在惩罚我对吗?你是不是在气我不肯背书啊。。。。是不是。。。。是不是。。。。只要我把这藏书阁中的书背下,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了?”她哽咽着,捧起书,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可她背尽了藏书阁中的书,他,却终是未曾重现。。。。
后来,她复活了凤凰,身受重伤,不经意间闯入栖梧宫,了听飞絮大动肝火,甚至扬起扫帚冲她拍打,她仓皇失措,冲出栖梧宫的那一刹,她撇见了一盏盏凤凰灯,混乱中想起凡间历劫的种种,圣女虽然算不得大家闺秀,却琴棋书画略懂皮毛,女红亦是不错的,许是如此才得了他的心吧。。。既你喜欢,我便学!
至于那吟水琴,她从旁人口中打听到,此物与他的凤管箜篌音色颇为契合,仅此而已。。。
而不思茶饭,只是因为,她入口的万物,皆为苦涩,未曾吞下去,便化作血水吐出。。。。
报应啊,皆是报应!
醒过神来,锦觅竟是发现那结界正在破裂。来不及想太多,她疯了一样向外冲去,下一秒,狠狠地撞在门外那人的胸膛上,头顶响起他带着怒气的声音:“锦觅!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