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
我吻了她,如同蝴蝶轻落花蕊悄无声息,触碰间全是满满的温柔,却没有掠夺似的汲取花蜜,反而选择不着痕迹地离开。
这就够了。
我披好衣服,毅然决然往门口走去。她爱的不会是我,我也不可能是停留在蕊上的那只蝴蝶。
“我算是体会到你的心情了啊,S。”只是心好疼。
真的好疼。
我又找到K,请求他让E恢复记忆的同时也让她忘掉这段爱情。他沉默半晌并不急着答应,只是幽幽开口:“你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还是无法改变一切,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这不过是我为自己编织的,痛苦的梦。
我悄悄溜进E的房间,提笔却一片空白,望着望着那堆几次想烧掉的照片,我想,还是给她原封不动贴回去吧。
——就当我没来过。
第二天,初日的曙光照亮屋子,照亮桌上放着的卡片,照亮那一行娟秀的字迹“oblivious”。
齿轮仍在运作,夕阳把影子拉长,一切又如故事线顺理成章。T死了,E暴露身份,早知已无退路的我端起枪,看着美丽的身影陨落。
乌鸦咿咿呀呀笑着,嘲笑我的愚蠢。
我终是无法制止她的死亡,只是这一次我也拿起枪,结束了这个轮回。
“神啊,如果能有来生,我希望她能幸福……”
(HE)
我忽地停住了,恍如隔了层悲哀的膜。老旧八音盒扯出的嘶哑声也不能令我动容,我自己一刀砍断了独木桥的绳子,即使它的尽头是“永远”的幸福。
这不应该是个梦,这是我所触摸的现实。
我悄悄退了出去,人又像小孩似的抛起硬币:如果是正面就去问她,如果是反面……
我闭上眼祈祷着,硬币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轻巧地落在手上。我屏住气缓缓把手移开,结果令我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做出了影响一生的决定。
清晨,万里无云,风声静默。
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我瞅瞅手表:已经到了啊。
E特意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地出门了,看着像个处于恋爱期的女高中生。我也不急着把话挑明,再一次拉起她的手来到秋千旁,坐下,握紧,一推——我静静地看着鸟儿飞翔,看着蝴蝶伫立花蕊。
“E,你最近还做那个梦吗?”
“啊?做还是会做……只不过没有那么伤心了,毕竟……”她停住声忸怩地看着我,我内心一颤,两种矛盾的情感差点爆发开来。
“E。”
我停止动作,站在面前严肃地望着她。
“如果……如果你真的曾经有个很爱很爱的人,就像我爱你那么强烈,只是你失忆忘了他而已你对我的爱或许也只是源于对他的爱。你还会爱我吗?”
我发觉我的声音在发抖,她愣愣地听着,机械般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啊,你一直……都在骗我,对吗?”
那几个字狠狠地扎入我的心,痛的我喘不过气。
她还要再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只记得嘴唇每开合一下,身体就痛到窒息。
她走了,说是需要冷静。
路过的人都十分奇怪那个整日坐在屋子里的男人,只能从木然的五官依稀辨别出已僵硬许久。这就是我——正直勾勾地盯着戒指看的可悲而可笑的人。指针滴答滴答转了一圈又一圈,目光却还久久停留在镌刻的花纹上,仿佛在幼稚地期待那寥寥几笔中能绽出花来。
——怎么可能呢?
人世间或许永远不会有像小说或童话那样的美好结局。
我神色惨然,手指拈起那枚戒指,轻轻把它放在瓶子里——
“L,你在吗?”
戒指触碰到瓶底的前一刻我手蓦然顿住,E缓缓推开房门,双手合十深吸口气,如同在做一个庄重的仪式。
“我想问你个问题。”
我不动声色把戒指收好,内心早已残破不堪。
“如果我真的爱一个人,那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我?他是和我相隔千里才找不到吗?还是说他也失忆了……他是不爱我吗?”
E絮絮叨叨地说着,抬头却只能看见我淡然地回了句:“对,他不爱你。”
我表情已经僵硬得像张面具,只能机械性地吐出设计好的话语。
“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找K恢复记忆,看看你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我一气把话说完,微笑着看她。
残缺的理性说,我一定是失了心,才麻木得如此彻底。
“只是……能不能让我抱抱你?”
——就像你对韩沉提出请求那样,再给我留点希望的念想。
出乎意料地,我的怀里多了一份柔软,她使劲地环住我的脖子,破涕为笑:“那就不要恢复记忆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
我看到了什么?
那只蝴蝶轻飘飘地飞下来,亲昵地吻了吻花瓣。淡雅的尾翼后划出一道长长的身影,在眼里勾勒的如此清晰——
是我。
眼中又光华流转,我看见一只模糊不清的手轻点被泪水沾湿的祈愿,默许一笑。
我抱紧了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戒指终于戴到了正确的人指上,而不是在破碎的瓶子里哭泣,成为苦涩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