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玛拐在屋内燃起火堆,漆黑的房间里多了些光亮,倒也没有刚刚那般惊悚可怖。罗老歪靠在躺椅上,拿着烟杆子感叹起来
罗老歪想老子睡过的女人无数
罗老歪今天竟和一女尸在同个屋檐下
罗老歪真晦气
置换过衣物的陈玉楼慢慢走近火堆坐下,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又是如此偏僻的山野中,能有栖息地方已是不错了
陈玉楼这本就是停留尸体的地方
陈玉楼是咱们占了人家的地界
听陈玉楼一说,罗老歪亥了声,虽是这么个理,可总归瞧着碍眼,他提议不如给烧了,以免吓着几人。
到这做法明显除了他自己,其余人都不赞成,花玛拐安抚着他何必跟个死人过不去,一旁红姑娘笑到他莫不是被吓破胆儿。
罗老歪老子被她吓破胆儿?
罗老歪想老子年轻的时候,那可是赶过尸体的
早些年罗老歪贩烟丝,全都给装尸体里头,那时靠这个走私可发了不少人
同红姑娘一块儿席地而坐的荣宝咦晓突然哭起来,冲着红姑娘就说那耗子二姑专吃人心,瞧他又开始折腾罗老歪气得一把坐了起来,凋着烟杆子嘴里跟着在骂
罗老歪有什么好怕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坐着骂不过瘾,罗老歪又站起身径直走向那靠于墙上的尸体,正当他与那耗子二姑仅剩了一拳距离,突然闷声打出响雷,随之而来的闪电刚好将耗子二姑身后的窗户点了个亮堂。
罗老歪此时是真看了个清楚,不禁砸吧的嘴嫌弃起这具尸体,真是活脱脱一耗子转世
荣宝咦晓因着年幼,被吓到跪地拜起老天爷来,陈玉楼有些不忍,面色平静的解说给众人听
陈玉楼都是村里人造谣
陈玉楼这世间本就存在面畸之人
陈玉楼这耗子二姑生来丑陋,倒也是个可怜之人
被陈玉楼这番说到,红姑娘不由得有些同情起耗子二姑。几人都没在开口,唯有荣宝咦晓还在那儿磕拜老天爷。
轰隆
又是一阵响雷,紧随着屋内传来猫叫,五人均是被吓了个好,应声抬头便瞧见趴在房梁上的橘色花猫,这正是此前被陈玉楼从棺材里放出来的那只
红姑娘贼猫
陈玉楼还敢来
这只猫透着邪乎劲,几人都不喜见它,陈玉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橘猫没理会几人,从房梁是猛然跳到了耗子二姑的尸身上,正当大伙不知其想干什么的时候,这只橘猫竟然开始啃食耗子二姑的耳朵,最后给硬生生扯了下来。
陈玉楼见状嘿的一声站起来,走到木桌旁拿起小神锋,毫不犹豫的抽出刀刃冲橘猫飞刺出去,小神锋直直插入紧挨橘猫的木栏上,见没将橘猫刺着,陈玉楼有些气愤,又走近罗老歪拿过他腰间的手枪甩了出去。
只听砰一声,橘猫被惊着就往门外跑去,三番两次的挑衅让陈玉楼咬牙切齿的就要给其好看
陈玉楼嘿,我今个儿要不逮着你,我改姓猫
说罢撩起长袍下摆跨出门槛要去追,花玛拐担心的唤了声总把头想跟出去,却被陈玉楼喝令在屋内待着
三人同立于门边,眼瞧着陈玉楼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山野之中,陈玉楼提气紧追那橘猫在深草里穿行,亏得他那双夜眼,才能够于黑暗中看清那只橘猫
也不知跑了多久,陈玉楼已然满头大汗,随意用袖子擦了擦,陈玉楼四下警觉的感知那猫的气息与味道,突然身后草丛中传出声响,陈玉楼撩起袍子轻声走近
高耸的草丛垛里除了陈玉楼脚下发出的声音,刚刚的动静似乎消失不见了。陈玉楼心下叹息恐是给跟丢了,想着回去该如何说明才能不失颜面。
喵呜
那是很轻很轻的一声叫唤,陈玉楼侧首静静听着,随着叫唤陆续传来,陈玉楼可以肯定是刚刚的那只猫,只是听这声响,那橘猫莫不是遇着什么了
不等多想陈玉楼跨步走向声音来源处,那儿是块儿空地,陈玉楼蔽于暗处观察起来,只见橘猫躺在空地中央不得动弹,只能一声又一声的叫唤着
正当陈玉楼疑惑橘猫发生了什么事时,空地上那断石堆里,石块落地的声音引得陈玉楼注意,从那儿出来了一道黑影,利用夜眼陈玉楼看得清楚,那是只果子狸。
传闻山中的果子狸都是成了精的,今个这只,陈玉楼觉得很是邪乎。就像是自家门前来了客人一般,果子狸四肢缓慢的走近橘猫,先是绕着橘猫四处观望,怕是在察看是否有其他入侵者。
尔后果子狸将橘猫翻了过来,又一次四下看起来,陈玉楼将自己蔽于草丛堆内,因隔着距离不易被发现。果子狸用自己尖锐的爪子,将橘猫整个开膛破肚,橘猫痛的狂叫起来,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异常惊悚。陈玉楼瞧着果子狸就这么吃起橘猫的内脏,胃里顿时翻涌起来。
品尝着橘猫内脏肠子的果子狸突然凶狠的向陈玉楼那个方向看去,陈玉楼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将自己隐蔽得更深,草丛垛彻底遮住了视线。感觉到果子狸还在往这里看,陈玉楼倍感紧张,不由得咽下口水。
待空气中又恢复平和,陈玉楼小心的又走出一点,只见果子狸继续吃起橘猫来,没一会儿估摸着都吃了干净,果子狸舔了舔爪子上的鲜血,整理好后向断石堆跑了进去,就像是吃完饭回家休息
果子狸离开了,陈玉楼这才放松下来,右手去摸索腰间原本别着小神锋的位置,发现没有熟悉的武器在那,陈玉楼回身看去,才想起刚刚着急追出来,小神锋给落在了攅馆内
他懊恼的闭上眼,如今再去取势必会被问及那橘猫,自己追出来不就是要教训这只猫吗,如今橘猫虽死却又不是自己动的手,况且耗子二姑的耳朵还在那儿,空手回去岂不被笑话死
再三勘察那果子狸已经回到巢穴中,陈玉楼鼓着勇气猫腰着身子慢慢走向橘猫尸体,他告诉自己,拿到耗子二姑的耳朵就赶紧离开,一刻不停留。
可谁曾想,当陈玉楼拾起耗子二姑耳朵以为能安然无恙离开的时候,他抬头向天看去,顿时天昏地转起来,耳侧更是出现了诸多嘈杂声响,陈玉楼怒目圆睁紧咬双颚。不等他有所反应,眼眸看去的景象也开始重叠,手上也突然失了力气,他努力的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却仍是只能看着自己就这么躺下去,亦如刚刚那只橘猫般无助和惊慌
想他卸岭魁首意气风发,今日却因一时大意着了道,悔不该独自出来追那橘猫,更不该在看到那橘猫下场后还没有生出警惕之心
陈玉楼呼吸沉重,那断石之处突然出现的黑影在向他走来,陈玉楼慌了神,现下的自己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他不甘甚至怀疑自己当真得命丧此地?
黑影越来越近,陈玉楼终于看清,那竟是耗子二姑,只见她抬手露出尖利的指甲,像极了刚刚那只果子狸用来开膛破肚的爪子。陈玉楼急喘着气想要远离伸过来的指甲,可一切都于事无补,他动不了喊不了更自救不了
眼看着耗子二姑的手就要触到他,陈玉楼认命般闭上双眸不再看,脑海中甚至闪出了临行前与父亲的对话,原来自己真的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