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叶未晓用眼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身旁满脸得意的人,这小子还真能把这个任务给拿下来啊。
“想必你们都你已经知道自己的任务了,从现在起你们四人就临时组成一个小队——金玉未鸣,由叶未晓担任队长,七日之后无论任务是否完成,所有人必须回来。”
四人中,三人出身吴钩台,他们早就习惯了沉默,尤其任务在身的时候。只有玉筹一路上傻笑的像个憨憨,一会儿招惹招惹这个,一会儿戳弄戳弄那个。
这次的任务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去一位大人府上顺本账簿。可说难也难,因为那位大人机关世家出身,一屋子的机关,这也是为什么带上玉筹的原因,这小子皮是皮了点,但是对机关的早就,在凌雪阁可是无人能及。
“别傻笑了,到了。”叶未晓率先跳下了马车,从太白山到长安并没有花太长时间,清早出发,傍晚便到了。
“凌鑫,你去知会接应处一声,我们明晚就行动,免得夜长梦多。”
“是。”
“一鸣,你轻功好,今夜你先去任务点看看具体情况,明天画出张地图给我。”
“是。”
“那我呐?”玉筹两眼放光,等着叶未晓给自己下任务。
“你今晚整理一份机关应急手册。”
“好吧。”
第二日,四人很顺利的摸进了任务点,也不知道是不是目标太相信自己的机关术了,最重要的书房前竟然一个守卫都没有。
“不可掉以轻心,一鸣去屋顶守着,凌鑫在门口守着,玉筹跟我进屋。”
“来喽。”
叶未晓与玉筹一同进了书房,书房内布置简单,只有一个书架和一张木桌。
“叶哥,你快来。”玉筹从书桌下翻出个小木盒,那木盒花纹精美,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玉筹打开自己随身的布包,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各种工具,他从中挑了一根细长的针,将那针插入木盒的细缝中,轻轻拨弄了两下,里面传来齿轮摩擦的声音,最后“吧嗒”一声。
“可以了,叶哥。”他将木盒拿到叶未晓面前,突然打开,一股子白烟从木盒中飘了出来,叶未晓来不及闭气,只觉得眼前发晕,双腿发软。他抓着玉筹的衣服,看着玉筹一脸的平静,心中自然明了。
“你……”
“对不起。”玉筹扶着他,将他慢慢放在了地上,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五)
等叶未晓在醒过来,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竟然没死,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就是自己竟然没有被抓。他环视整个房间,确实是自己的住处。
“嘭”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红影闪到了床前,“未晓——!”
“师……师父。”叶未晓被姬别情这一举动吓了一跳。
姬别情红着眼看着他,眨巴眨巴眼,叶未晓也跟着眨巴眨巴眼。
“没死,没受伤,也没被灌迷魂汤?”
“都没有!”
其实叶未晓自己也很好奇,好奇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凌鑫和一鸣也没事,就受了点轻伤,你还是他俩给拖回来的呐。”
叶未晓稍稍松了一口气,“师父,玉筹……叛变了。”
“我知道,这事我会再派人去调查的。”
“能不能把这事交给我去。”
“唉,”姬别情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别在床上躺着了!”
玉筹从十三岁就被卢老带回阁中,十年光景,没有人会相信他会叛变,他身上能查到的东西也很少。
叶未晓从卢老那套出了十年前捡到玉筹的地方,给姬别情留了一封信便一个人前往了。
那是一个小山村,总共也没有几户人家,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很少和外界来往。突然来了个叶未晓这么个外人,大家都多看他两眼。
“那个孩子啊,我好像有点印象,唉,当时他瘦的看着都心疼。我还好心给他留了个窝头呐。”
“奥,那个小男孩啊,我记得他刚开始我们村的时候,身上连块好皮都没有,全是伤,也不知道是谁能对个孩子下那么重的手。”
“对对对,村头王大夫该给那个孩子上了药呐。”
“从哪儿来的,我们还真不知道。”
叶未晓打听了一圈,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灰溜溜回了凌雪阁。
姬别情见他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扔给他一本小册子。
“放着凌雪阁这么庞大的情报网不用,偏要自己去查,脑子让野猪给踢了?”
“我只是想……自己多去了解他一点。”
“唉,未晓,你跟着我的时间也不短了,还不明白?执着太重,伤的只会是自己。”
“师父……”
“行了,别在这伤春悲秋了。想不明白,就去纯阳宫冷静冷静吧。”
(六)
叶未晓根据凌雪阁立情报提供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玉筹所在的地方,正是那位大人的一处私宅。凌雪阁无声的渗入,解决掉看守的人,接着整个夜晚的宁静被打破,喊杀声响彻整个夜空。
“玉筹——!”
玉筹低着头慢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右手拖着链刃,左手隐藏在宽大的衣袖中。
“叶哥,”他抬起头冲着叶未晓轻轻一笑,“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道歉,是解释!”
玉筹收起脸上的笑,摇了摇头。
“啧啧啧,小玉筹,你拿一条胳膊换下三条人命,可是人家好像不领情啊。”一个白影从墙上跳了下来,手里的剑挽了一个剑花朝着叶未晓走了过来。
玉筹上前一步,挡在了叶未晓身前,将自己整个后背留给了叶未晓,如果叶未晓现在想杀他,轻而易举。
“哥,你答应过我的,不杀他!”
“行吧行吧,但是小玉筹,你想清楚了,别把另一条胳膊也折了。”说完,那人脚尖一点,离开了。
叶未晓下意识伸手去拽玉筹,可抓到的只是一条空荡荡的袖子。
“玉筹……”
“叶哥,你不是来杀我的吗?为什么不动手?”玉筹并没有回头。
“给我回凌雪阁,去和台首说清楚。”
“回不去的。”
玉筹身体突然动了,回身链刀一甩朝着叶未晓刺了过去,叶未晓一撤步,躲了过去。可链刃方向再转,几乎锁住他的所有生机。
叶未晓抽刃反击,玉筹却在这个时候,收回了所有攻势,链刃穿过他的身体,他却笑了,这也许就是他想要的结局。
“叶哥……对不起……咳……”玉筹呛出了一口血,身体慢慢向后倒去。
其实,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不是非人的虐待,而是无人听,无人问,仿佛自己被整个世界所抛弃在那黑暗的角落里,像一条蛆虫一样活着,别人的生活明明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可又远的像一幅画,自己怎么也融入不进去。而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人朝他伸出手,和他说一句话,分给他一点吃的,他就会彻底被那个人驯服,成为那个人的一条狗,一个傀儡这辈子都逃不了了。
(尾)
“叶哥,我夜观天象……”
“你命里缺一贵人……”
玉筹,你不是我的贵人,你是我命里的劫!
叶未晓站在纯阳宫的山下,抬头看着没入云霄的台阶。
“你们凌雪阁的人怎么回事?有事没事就往我们纯阳宫跑,吧我们这儿当避暑山庄了吗?”
高剑那些扫把掐着腰,一副要把人扫地出门的样子。
“我师父说我想不明白的话,就来纯阳宫冷静冷静。”
“想不明白什么?”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