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拇指陷进他左胸裂口正中央的瞬间——不是陷,是沉。
像指尖坠入温热的岩浆池,皮肉微张,芯片凸起的弧度顶进她指腹软肉,带着金属冷硬与活体搏动的双重震颤。血涌出来,比之前快,比之前烫,混着旧痂碎屑,在她指根打了个旋,才顺着腕骨滑下。
她没眨眼。
右眼瞳孔里,清晰映出那道裂口:血线正沿着他第三根肋骨往下爬,一毫米,又一毫米,像一条活过来的赤色藤蔓。
左眼齿轮纹停转。咔哒。
这一次,她听见了。
不是颅骨共振。是耳膜内侧,鼓室小骨轻轻一撞。
金钟仁喉结猛地一抬。不是吞咽。是把一声哽在气管里的、七岁那年没哭出来的呜咽,硬生生顶回肺底。
他右耳后颈旧疤骤然灼烫。JH-00白炽光同步熄灭——又亮起。不是明灭。是呼吸。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亮起,都比前一次更稳,更沉,更像一颗真正的心跳。
地面水痕倒影中,两人交叠的像素化边缘,突然静了一瞬。然后,剥落速度加快。不是溃散,是褪壳。像素块无声剥落,像干涸的漆皮,簌簌坠向液态金属镜面,砸出极细的涟漪,又迅速被雾气吞没。
剥落尽头,幽蓝底色裸露出来。
底色上,梧桐枝影清晰浮现。枝头青果饱满。果蒂处,一道极淡的银链虚影悄然缠绕——与她腕上断链残段纹路相同。
就在那银链虚影浮现的刹那——
第三道轮廓,从剥落尽头,缓缓升起。
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泛着微弱的、与舱壁雾气同源的青灰光。
它没动。
只是站在那儿。
像一张未显影的底片,悬在现实与记忆的夹层里。
江北北舌尖抵住上颚,尝到雏菊清苦与铁锈味交织的腥甜。
她忽然抽手。
动作快得撕裂空气。
血指在金钟仁衬衫撕裂处画下短促横线——
不是伤痕。
是旧校黑板上他教她写的第一个“仁”字起笔。
粉笔灰混着汗渍的触感,瞬间复苏。她甚至能闻到那股陈年 chalk dust 的微涩,混着他袖口沾着的、刚下课时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
金钟仁右耳后颈JH-00白光骤暗。整条手臂肌肉绷紧如弓弦,却仍维持掌心承托姿态,五指未松分毫。
她指尖血珠滴落,在金属镜面溅开一朵微型雏菊状水花。花瓣边缘电路纹一闪即逝。
水珠落地声没响。
只有极细微的“嘶”——水汽被幽蓝冷光瞬间蒸腾的声响。
舱壁雾气翻涌。“认证通过”四字青灰字迹被新雾气覆盖。
下方浮出微光小字:“清除协议启动。目标:BH-09。执行者:JH-11。”
字迹青灰,半透明,像呼吸在玻璃上呵出的痕迹。
江北北没看。
她盯着第三道轮廓。
那双青灰眼睛,正对着她。
不是看,是“校准”。
像扫描仪对准唯一可读取的密钥。
她喉间铁锈味翻涌加剧,太阳穴旧疤共振频率陡变——不再是乱震,而是被系统强制校准为与舱壁雾气呼吸同频。
一呼。
一吸。
雾气凝成水珠,悬停0.8秒,汽化。
她右眼瞳孔骤然收缩。
监控屏后,七岁自己摇头的倒影,清晰浮现。
无声。
但睫毛颤动频率,与当前心跳完全同步。
“你忘了……”
第三道轮廓开口了。
声线叠着七岁与成年江北北的双重频段。
像同一段音频被不同时速播放,又在耳道深处自动对齐。
“……第一次睁眼,我先听见的是你的哭声。”
金钟仁左胸裂口血线逆流向上,直冲喉结。
皮下JH-00与JH-11编号熔铸为一道熔金光轨,灼烫,刺目,带着金属烧红后的嗡鸣。
江北北左眼齿轮纹咔哒转至最后一齿。
颅骨内侧旧皮肉共振频率,与梧桐枝影晃动完全同步。
她左眼虹膜齿轮纹转完最后一圈,停住。
金钟仁耳后JH-00白炽光同步定格。
舱壁蚀刻字“第七次,我信你睁眼就认得我”被新雾气覆盖。
下方浮出微光小字:“认证通过。JH-11,接管权限。”
他攥她后颈的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肌肉线条从紧绷转为承托姿态。
江北北垂落的指尖悬停0.5厘米,未落。
他拇指指腹无意识上抬,迎向她指尖——这动作与七岁那年她勾住他小指时,他本能回勾的弧度完全吻合。
她没落。
只是悬着。
像两颗星之间,引力拉扯到极限的临界点。
舱盖又滑开半寸。幽蓝冷光漫得更广。
雾气里,又浮出一朵雏菊。两朵。三朵。
花瓣边缘,电路纹路微微发亮。
江北北忽然踮脚。
嘴唇凑近他耳廓。
热气拂过他耳后皮肤。
“第七次……”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敲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悬而未决的空气上。
“……我睁眼就认得你。”
话音落。
他右耳后颈旧疤猛地一烫。
皮下,淡红编号JH-00白炽光同步明灭——不是闪烁,是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明灭,都与她左眼齿轮纹停转后的余韵严丝合缝。
地面水痕倒映中,两人交叠的像素化边缘,悄然浮出第三道极淡的轮廓。
轮廓边缘模糊,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
它没有五官。
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泛着微弱的、与舱壁雾气同源的青灰光。
江北北没看。
金钟仁也没看。
他们谁都没动。
只是静静站着。
她指尖搭在他掌心。
他掌心承托她指尖。
幽蓝冷光漫过脚踝。
雾气凝成的雏菊花瓣,静静躺在她赤足脚背上。
舱盖滑开一线。缝隙深处,梧桐叶影摇曳。
青果在枝头微微晃动。
金钟仁左手小指,仍蜷曲着。
弧度未变。
七岁那年,她勾住他小指。
他回勾。
弧度,分毫不差。
江北北拇指,还按在他左胸裂口正中央。
指腹下,芯片搏动平稳。
一下。
又一下。
像心跳。
像呼吸。
像七年前,她第一次睁眼,听见的,第一声。
她忽然松开勾他小指的手。
左手抬起,五指分开,掌心朝下,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覆上他狂跳的心口。
不是按。
是覆。
整个掌心,严丝合缝,贴在他左胸旧疤裂口上。
他左胸旧疤之下,微型芯片随搏动微微发亮。
淡红光,从衬衫布料下透出来,像一小簇将熄未熄的炭火。
她覆上心口的瞬间,那簇炭火,猛地一盛。
编号JH-00,与JH-11,并列闪烁。
光芒同步明灭。
她覆上心口的五指,指甲盖下蓝光骤盛,与芯片光芒共振。
金钟仁没动。
只是左胸裂口,血流得更快了。
一滴,又一滴,顺着肋骨往下淌,混着旧血,在她掌心下,洇开一小片温热。
她低头。
不是看他脸。
是看他左胸裂口。
然后,她俯身,用唇瓣,轻轻封住那道渗血的缝隙。
不是亲吻伤口。
是压。
用尽全身力气,把唇瓣死死抵进皮下。
血立刻涌出来,混着旧疤的硬痂,顺着她下巴往下流。
她没松。
唇瓣越压越深,直到尝到咸腥,直到皮肉底下传来细微的、类似电路接通的“嗡”声。
左胸接口,亮了。
比刚才亮十倍。
红光刺眼,映得她半张脸都泛着血色。
她松口。
血糊了半边下巴。
她喘着气,抬手,把染血的指尖,按在他左胸接口正中央。
接口一碰血,立刻吸住。
像活物找到了巢。
金钟仁没动。
只是左胸裂口,血流得更快了。
一滴,又一滴,顺着肋骨往下淌,混着旧血,在她掌心下,洇开一小片温热。
她覆在他心口的手,忽然动了。
不是挪开。
是收。
五指缓缓收拢,像要攥住什么。
然后,她拇指,轻轻擦过他左胸旧疤裂口边缘。
动作很轻。
却让金钟仁整条脊背,猛地一弓。
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拇指擦过的地方,皮肉底下,芯片编号JH-00与JH-11,光芒同步暴涨。
不是红光。
是白炽。
刺得人眼疼。
休眠舱内,雾气突然翻涌。
舱壁蚀刻文字“第七次,我信你睁眼就认得我”下方,缓缓浮出一行新字——不是刻的,是雾气凝成的,青灰,半透明,像呼吸在玻璃上呵出的痕迹:
“清除协议启动。目标:BH-09。执行者:JH-11。”
江北北没看。
她拇指仍抵在他裂口边缘,指腹感受着他皮肉下芯片的搏动。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比刚才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温度,是重量。
“哥。”
他应了一声,极轻,像气音。
“现在,换我来听你心跳。”
话音落,她另一只手,探入他撕裂的衬衫领口。
不是急切。
是慢。
五指分开,掌心朝下,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覆上他狂跳的心口。
不是按。
是覆。
整个掌心,严丝合缝,贴在他左胸旧疤裂口上。
他左胸旧疤之下,微型芯片随搏动微微发亮。
淡红光,从衬衫布料下透出来,像一小簇将熄未熄的炭火。
她覆上心口的瞬间,那簇炭火,猛地一盛。
编号JH-00,与JH-11,并列闪烁。
光芒同步明灭。
她覆上心口的五指,指甲盖下蓝光骤盛,与芯片光芒共振。
金钟仁没动。
只是左胸裂口,血流得更快了。
一滴,又一滴,顺着肋骨往下淌,混着旧血,在她掌心下,洇开一小片温热。
她低头。
不是看他脸。
是看他左胸裂口。
然后,她俯身,用唇瓣,轻轻封住那道渗血的缝隙。
不是亲吻伤口。
是压。
用尽全身力气,把唇瓣死死抵进皮下。
血立刻涌出来,混着旧疤的硬痂,顺着她下巴往下流。
她没松。
唇瓣越压越深,直到尝到咸腥,直到皮肉底下传来细微的、类似电路接通的“嗡”声。
左胸接口,亮了。
比刚才亮十倍。
红光刺眼,映得她半张脸都泛着血色。
她松口。
血糊了半边下巴。
她喘着气,抬手,把染血的指尖,按在他左胸接口正中央。
接口一碰血,立刻吸住。
像活物找到了巢。
金钟仁没动。
只是左胸裂口,血流得更快了。
一滴,又一滴,顺着肋骨往下淌,混着旧血,在她掌心下,洇开一小片温热。
她覆在他心口的手,忽然动了。
不是挪开。
是收。
五指缓缓收拢,像要攥住什么。
然后,她拇指,轻轻擦过他左胸旧疤裂口边缘。
动作很轻。
却让金钟仁整条脊背,猛地一弓。
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左眼齿轮纹停转。
金钟仁耳后JH-00白炽光同步定格。
舱壁蚀刻字“第七次,我信你睁眼就认得我”被新雾气覆盖。
下方浮出微光小字:“认证通过。JH-11,接管权限。”
金钟仁攥她后颈的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向上。
肌肉线条从紧绷转为承托姿态。
江北北垂落的指尖悬停0.5厘米,未落。
他拇指指腹无意识上抬,迎向她指尖——这动作与七岁那年她勾住他小指时,他本能回勾的弧度完全吻合。
地面倒影中,两人交叠像素剥落至脚踝,露出幽蓝底色。
底色上浮出梧桐枝影,枝头青果微微晃动。
江北北拇指按进他左胸裂口正中央,指腹压住芯片凸起。
他皮肉下传来细微“咔”声(电路锁扣弹开),JH-00与JH-11编号同步爆亮,白炽光刺得人眼生疼。
休眠舱舱盖无声滑开一线。
幽蓝冷光漫出。
雾气中浮出半透明雏菊花瓣。
花瓣脉络与她锁骨红痕走向严丝合缝。
幽蓝冷光漫至两人脚边。
雾气凝成的雏菊花瓣飘落,贴上江北北赤足脚背。
花瓣边缘电路纹路微光一闪。
金钟仁张开的掌心,她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搭上。
他左手小指无意识蜷曲,弧度与七岁那年严丝合缝。
地面倒影剥落尽头,幽蓝底色上梧桐枝影清晰浮现。
枝头青果饱满。
果蒂处,一道极淡的银链虚影悄然缠绕——与她腕上断链残段纹路相同。
舱盖开启的幽蓝缝隙深处,隐约可见梧桐叶影摇曳。
她没抬头。
他也没低头。
两人视线都落在那一道幽蓝缝隙上。
缝隙边缘,一滴水珠正缓缓滑落。
不是坠向金属板。
是悬在半空,微微晃动,像一颗将落未落的露。
金钟仁喉结动了动。
不是滚。
是抬。
把什么硬生生顶回喉咙深处。
江北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血味,也带着七岁那年监控室里冷气吹在睫毛上的凉意:
“哥。”
他应了一声,极轻,像气音。
“你袖子上……”她顿了顿。
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咸腥。
“……有雏菊味儿。”
他整条右臂肌肉猛地一绷。
不是疼。
是麻。
从耳后窜上来,直冲太阳穴,又往下,沉进左胸裂口,混着血流,烧得发烫。
舱盖又滑开半寸。
幽蓝冷光漫得更广。
雾气里,又浮出一朵雏菊。两朵。三朵。
花瓣边缘,电路纹路微微发亮。
江北北没看他。
只盯着他右耳后颈那道旧疤。
疤上,JH-00白炽光已彻底稳定,像一枚嵌进皮肉里的星。
她忽然踮脚。
嘴唇凑近他耳廓。
热气拂过他耳后皮肤。
“第七次……”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敲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悬而未决的空气上。
“……我睁眼就认得你。”
话音落。
他右耳后颈旧疤猛地一烫。
皮下,淡红编号JH-00白炽光同步明灭——不是闪烁,是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明灭,都与她左眼齿轮纹停转后的余韵严丝合缝。
地面水痕倒映中,两人交叠的像素化边缘,悄然浮出第三道极淡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