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金凌?金凌！”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金凌突然被叫醒了，隐隐约约看到外面有一个人影，似乎有点熟悉。

“金凌！”

是魏无羡！

金凌一下子全醒了。

披上外衣，金凌悄悄走到外面，没有惊动其他人，站在魏无羡的旁边。

金凌犹豫了下，还是先开口“你……”

“啊我没什么事，就是问一下你，江澄他怎么样了啊?”魏无羡似是有些慌乱，连忙摆摆手，“我现在也不好去找他，就只能来问你了。”

金凌想了想，刚要张口回答就被打断了。

一道犹自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从右方传来，“我可好的很呢，就不牢你费心了。”

金凌一听到就抖了一下，听到江澄说他的意思才放松下来，连忙回了房间。

魏无羡站在那，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看得江澄一阵心烦。

“行了行了，有事快说，没事就滚。”

魏无羡连忙开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有些烦躁。

“你，你的伤，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下来了，先养着呗。”

听到这魏无羡有些急了，“有伤就要赶紧治，哪有先养着的道理?”说着他就要拉江澄去医馆，江澄却没动。

“怎么了？”魏无羡疑惑的回头。

“我现在和你没关系。”江澄淡淡道，“你也该醒了。”

魏无羡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该醒了”是什么意思，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就醒了。

睁开眼看着刺眼的阳光，魏无羡苦笑了下。

之所以会梦见江澄，恐怕有很大一部分功劳是来自于他昨日偷偷去见了江澄一面。

半躺在床上的江澄，头发难得没有束冠，全部披散下来，闭着眼听他们汇报事物，嘴上时不时的指点两句。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的苍白。

江澄就那么躺在紫色的被褥里，脸色是真的苍白，连带着就连放在被子上的好看的手也是苍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被华贵的房间衬托的更加苍白无力。

可是与之相反的，江澄的脸上没有一丝疲惫。

一丝都没有。

这似乎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的病人，可若是去问其他人，他们很有可能会不约而同的说一个答案：毕竟是三毒圣手嘛。

这些年，三毒圣手已经成了一种代号，代表着江澄的身份和态度。

这样的江澄，让魏无羡更加心疼。

明明房间里有很多人，甚至走廊上在走动的人也不少，可偏生，江澄整个人，都与那些格格不入。

就仿佛那些人都不存在，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入他的眼，天地间他孑然一人孤身前行。

顶着一片天，背负着无数的百姓和门生。

不仅是他的样子，还有他的气质，好像这一切都不甚在意，只是随口一说、随手一干，可实际上，他把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他就像是一个世间的看客，什么都不做，只是看，走马观花一般的看，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江澄给魏无羡的感觉。

很强大，又很脆弱。

强大到受了重伤依旧能够把什么都干好，强大到只要不昏迷就什么都能干；可又脆弱到好像只是一下就能够摧毁他整个人，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很矛盾的两个形容词，在江澄身上却完美的相互存在。

他强大又脆弱，脆弱又强大。

没有任何违和感。

也许，当到了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强大和脆弱是一对近义词，他有多强大就有多脆弱，相应的，有多脆弱就有多强大。

偶尔睁眼的时候，江澄的眼里，没有光。

或者说，自从不夜天后，魏无羡就再也没有见过江澄眼里的光。

然后江澄忽然转头，看向了他这个方向。

他确定，江澄看到他了，于是魏无羡迅速的消失在了那一片地方。

就是那短短的，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白日思索，这不，晚上便梦到江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