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深深地意识到男人是不能招惹的,哪怕是自己的男人。
以前在黄药师怀里亲亲蹭蹭,他最多反亲回来,亲的你身体酥软却不会再进一步做什么。现在还在他怀里亲亲蹭蹭,就会变成被他从头到尾吃干抹净,还要说是你挑起来的。
过了几天这样的新婚生活,白蔓觉得不能这么由着黄药师下去,再下去自己实在是奉陪不起了。虽然丈夫在床上温柔体贴,自己也很舒服,偶尔急切些也就当是情趣了,但是天天呆在屋子里,也太过……
总之,人人都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干什么事情还是容易让人感到脸红。
所以当白蔓喝完徒弟茶后,知道黄药师还有个徒弟在太湖,极力撺掇着他去看看这个徒弟,理由是不能厚此薄彼啊。
在白蔓想来,在路上消磨时间总比在床上消磨时间的好。
而黄药师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新婚小娇妻,意味深长地答应了她。妻子想什么,他岂有不知的道理?只是……“煮熟的鸭子”了还不允许她嘴硬一会儿?
夫妻两带着一群丫头向太湖游去。此时正是新婚燕尔,两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同乘一骑时,白蔓靠在黄药师怀里,听黄药师说起路上各处的风景人文无不头头是道,不由得更为他倾倒。她从小到大不知被沉若带着见过她多少个朋友或晚辈。那些男人原都算得上美男子。文人雅士,风流倜傥的也不在少数,只是如今在白蔓眼里跟自己丈夫比起来可就相形见绌了。
再好的人跟他比起来,都是不好。
黄药师同她一路走一路聊,知道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常年不能见外人,所以稍长一些,身体好些,沉若才能带着她到处去玩儿。又听到她说起自己幼时在房内闲的无聊,连一本书上有多少字都数了出来,不由得大感怜惜。他少年时期就被逐出家门,在中原各地游历,却并未去过极西之地和海的另外一端大陆。听白蔓说起极西之地那些在冰天雪地里鼻高目深,肤色雪白,金发灿灿的人时,也听得津津有味。
黄药师本是爱静之人,周边服侍的全是哑仆,就算找了几个丫头服侍黄蓉,也不许他们随便说话,如今听得白蔓在自己怀里兴致勃勃地说着许多事情,不觉得吵闹,只觉得妻子实在可爱。
但世上的事情总是在你想不到的时候有了变化,黄药师带着白蔓本是一路追踪梅超风而来,在中途遇到被自己打断腿的徒弟。感叹时光易逝,白蔓一时脑热,想要跟黄药师成亲,从此名正言顺的一生一世陪伴他。
如今在去太湖归云庄去见陆乘风,却碰到了梅超风。
梅超风被黄药师从棍棒底下救回来的时候才十二岁,是他唯一的一个女徒弟,叫做梅若华。师徒之间年岁相差极大,不但有救命大恩、还有养育之恩。桃花岛的徒弟没有哪一个不是黄药师救下来的。师恩重如山,其他四个弟子哪怕明知师父是迁怒,仍旧对黄药师没有半分怨恨,崇敬他如神明。
白蔓想如果没有私奔,或着说他们当初愿意坦诚相告。就算丈夫再生气他们不好好练武,反而动些歪心意,再怎么责罚他们,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样:一个成了真“铜尸”,一个成了瞎眼的“铁尸”。
又或许说当初梅超风跟陈玄风两个人私自出岛去找个什么荒凉山村的住下,说不定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再过一百年黄药师也未必找得到他们。偏这两人偷了《九阴真经》,间接导致冯衡心力交瘁,油尽灯枯而死。
黄药师平生极好面子,性子高傲,救下来的两个徒弟这么打他的脸,还打得这么肿,那么……再大的反应就不足为奇了。
在白蔓心里,觉得丈夫做的是一点错都没有。同门之间不许生情是对的,练武之人的好时光也就那么几年,老天爷不给你天赋就得自己勤奋努力,好好的上进时间却拿去谈情说爱,哪还有心思练武了?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她自己也属于“不上进”的那一类人,只是因缘际会,不上进也没人管教的。
白蔓坐在黄药师身旁的树枝上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此时月上中天,困倦得厉害,她看着下面瞎了眼却没让欧阳克讨到半分便宜的梅超风,又见丈夫虽然神色冷淡,但心中怒气勃发。知他最爱护短,就算是自家弃徒也不许外人欺辱。
要是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个人恩爱甜蜜,带着儿女一家子和乐融融地出现在丈夫面前,或许那顷刻之间就真的成了尸体。可黄药师站在树梢之巅,看着下面的那个双目已盲,看起来无半分当日在桃花岛上的模样,甚至人不人鬼不鬼的梅超风时,却是执起玉箫,收拾欧阳克带来的毒蛇阵。
欧阳克觉得自己真的好倒霉一男人,他向来武功了得,又仗着白驼山庄是西域一霸,多年来横行霸道。天性好色,少时被白蔓折磨得苦不堪言,也不改其性。从十五六岁起懂了男女欢好,沉迷此道。历年派人到各地搜罗美女, 自持就算是金国宋朝后宫佳丽也比不上他到处搜罗的。从的收为姬妾,不从的就强行得手,然后抛弃。可自从来到中原,处处都不顺。看中一个小美人,又辣又扎手,身边还有一个傻大个护着。在他们手里吃了好几次亏,还被那个傻大个的师傅扭断了一根手指。路上找个乐子,被丐帮的发现,差点没被洪七公打死,全靠自己叔叔的名字逃脱。追踪个《九阴真经》,梅超风死活不肯拿出来,用蛇阵围困,却被那树梢之巅的两个怪人破掉,自己还差点小命不保。
他回想起那一青一红两个身影,一个站一个坐,那树枝细弱摇晃,两人却在上面如履平地。今日又是月华如水,还看不见那树上人的影子。不禁猜想自己难道是见到鬼吗?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留着冷汗连忙赶回白驼山去了。
梅超风见恩人迟迟不露面,又想到那姑娘送来的消息,一路去了太湖归云庄。
黄药师等梅超风走后,才拉着白蔓下了树巅,他熬夜熬惯了,自然不觉得深夜还不睡有什么。只是白蔓作息一向规律,很少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入睡。黄药师见她双目泛红,不停地打着哈欠,可见是困的紧了,觉得她可怜又可爱,拥着她回城安寝。
见到梅超风后,黄药师找女儿的心更加急切起来。他素知黄蓉机灵百变,身上还带着桃花岛的软猬甲,等闲人伤不得她,只是年纪尚幼,武功学的又不好,流落江湖难免要受几分苦楚。
想到这里,他看着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某人,想到这些时日自己清晨起床练功,而白蔓却赖在床上,强抱她起来还能振振有词地说,天底下有的人就是不需要辛苦练功的。他不知旧时妻子旧时修炼内功不吃不睡,全数拿来学武,真正的是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而内功大成后能保证糊弄得住人就不管了。白蔓都好几年没有早起练功了,养出的习惯这么多年早丢完了。
对她来说,任是什么样复杂的功夫,只消看一眼就能学会,要是再能摸一把脉,连内功都偷到了。
但她不忍拂黄药师意,总是逼自己强行睁开眼睛起来。过了数天,黄药师见她看着自己练功都在打瞌睡,实在不忍,只得由她接着睡去了。
他心中想:我总在她身边的。
因着走之前,已经将药材一包包的封好了,等到第二日白蔓起来喝了药,又吃过午饭,两个人才慢慢地朝太湖的归云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