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睡到半夜活生生被看醒了,她坐起来看着黄药师,一脸的不愉。
黄药师坐在床边拥着被子搂着她,见妻子睡眼惺忪,实在可爱,方才还想同她生气的想法全没了。
无论如何,妻子还是要哄的。
白蔓打了个哈欠,支使丈夫去点灯倒茶,心想:今晚上是没完了是吧?
喝了茶润过喉,黄药师见白蔓不言语,以为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的吃醋,敞开心扉道:“蓉儿总是她拼命生下来的……那个郭靖是绝对不行的……蓉儿嫁给他,只会吃苦。”
两个人都知道这个她是谁。
白蔓看着对于这件事格外顽固的丈夫,先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才问道:“你是对得起她了,可你对得起你女儿吗?”她伸手去握住丈夫的手,非常诚恳地说,“你应当看得见,你女儿是真喜欢他,而且只喜欢他一个人。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宝贝女儿将来吃苦,可你怎么知道这个苦头对她来说不是甜蜜饯儿?”
见丈夫不答,白蔓又道:“我嫁给你,别人看我定然也是吃够了苦头的。”嫁给黄药师之后就拥有了一个小不了几岁的继女,还跟她处不来,在大部分眼里可不就是自找苦吃。白蔓 心里觉得烦躁,继女的婚事本不想管的,可一开了口, 就越管越多。原本只是觉得,就算关系再不好,也不能眼睁睁看继女被自己丈夫嫁进火坑里去。如今倒好了,丈夫从一个牛角尖转到另外一个牛角尖去。
她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爹,没有为什么,就是看女儿喜欢的人不顺眼。但凡女儿喜欢的男孩子,总能鸡蛋里面挑骨头挑毛病。若是女儿不喜欢的,反而能平常心看待。
黄药师看着妻子,实在是怕继续说下去伤了夫妻感情,只搂着她道:“明日再看吧。”
白蔓被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困意是没有了,可自己没睡好也不能让黄药师睡好。
她捏住丈夫手腕上的命门,哼道:“什么明日不明日的,明日何其多。今日事今日毕,快说!”
“说什么呀?”黄药师问道。
“说你明天的考题呀!”白蔓心想真让你明日再看,说不得又觉得郭靖可厌,欧阳克顺眼了。那折腾自己半晚上的,不是白折腾了?
黄药师对于明日的考题,心中自然是早有章程,但为了防止妻子给女儿漏题,自然不能透露。
他搂着白蔓,温声道:“你有什么主意吗?”
听到这个,白蔓眼睛一亮,说道:“我们那里家里只有独女又有几分家产的,多半都是招赘。不如你明天问他们两,谁愿意入赘?将来就算出嫁了,黄大姑娘也不会离开你身边,这样一举两得,多好啊!”
岂料黄药师听了皱着眉说:“大好男儿,何必入赘?”又知道妻子对中原风俗半懂不懂的,耐心地跟她说着这里面的事情,“入赘之后,孩子都要随母姓。就算家产万贯,谁家男子肯如此?若是肯的,必然有些图谋。”
他自己当然是不怕的,可就怕别人对黄蓉有所图谋,到时事发,酿成恶果,悔之晚矣。再说招赘来的女婿,很少有夫妻感情能一直好下去。一个人但凡再厉害,顶了个赘夫的名声总是会被指指点点说是靠丈人家,更别提孩子顶着母亲的姓氏,对入赘方充满了巨大的不安全感。
现下风俗如此,非人力可改。
“啊……”白蔓的热情立马就消了下去,对丈夫嘟囔道:“你们中原人怎么就这么麻烦啊?孩子跟谁姓,不都一样吗?”
这话黄药师可就语塞了,从父姓几乎成了惯例,千百年来的社会习俗如此。
他只好哄道:“对我来说自然都是一样的。”想到这几个月夫妻之间亲昵不断,互相痴缠,又说,“等咱们有了孩子之后,等她长大几岁,愿意跟谁姓,就跟谁姓。”
白蔓不曾想他竟然将话题转的这么大,一下子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谁谁谁……什么……什么孩子啊……跟你……跟你说正经事呢!”
黄药师看着害羞的小妻子,畅想道:“再是个女儿就好了……蓉儿小时候就特别乖巧,又机灵可爱。”他想到黄蓉如今已经这么大了,时间如水不回返,又想到跟洪七公和欧阳锋回面时,他们须发都染了霜色,自己就算小他们几岁,又能小多少呢?华山论剑二十五年一届,这马上就到第二届了,自己年岁渐长,只怕自己同她看不见第三次华山论剑了,黄药师想到这里兴致也低了,叹道:“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
白蔓知道,这两句是李隆基写的词,意思是呢我和你正当青春年少,千万不要辜负了美好的时光。
她搂住黄药师的腰,心疼极了,道:“怎么好端端地说这些?”
白蔓靠在丈夫怀里,低声道:“咱们两个相知相许,跟其他东西有什么关系?就算现在你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又怎样?难道我就不是你妻子了吗?”说道这里,白蔓语气中充满了痴念,“你答应过要跟我相携到老,共度一生的。 ”
黄药师听到这话心中的哀伤的之意已经散去了大半,他本不是自怨自艾之人,只是老友重逢,感慨颇多罢了。他吻了一下怀中的人的额头,从不曾掩饰过的爱意倾泻而出,顺着灼人的温度自上而下,让白蔓浑身都暖了起来。
“自当如此。”黄药师说的柔情似水,白蔓听了之后征征看着他,从相遇的一见钟情,再到情浓意深,这些好来的太快太多………让她偶尔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感……
她依偎在丈夫怀里:“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了………我就想做你……一辈子……最喜欢的女人。”
黄药师缓慢地抚摸着妻子的背脊,言道:“蔓儿就是蔓儿,你跟她人不同,也无须同人比较,你就是你,你这样最好了。”
“你哄我?”
白蔓望着丈夫,眼中繁星灿烂,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好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听着妻子带着笑意的问,他淡淡一笑:“出自诚心,绝无妄语。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哪一天都是好日子。”
情至深,意之切。